这些随他出生入死、血染征袍的老兵,见自家主将忠而被疑、功而被贬、还要受宵小折辱,胸中怒火彻底燎原。
当夜,军中群情激愤、怨气冲天。
一众将士悍然集结,持刀闯入那名伶人的居所,将其当场乱刀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祸事已起,再无退路。
杀官之举,形同悖逆,已是株连大罪。
一众将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纷纷涌入帅府,团团围住李嗣源,跪地恳请、厉声呼告。
“将军!陛下宠幸伶人、亲小人、远功臣,猜忌忠良、薄待将士!”
“君王不仁、朝堂昏暗,我等与其坐以待毙、束手受诛,不如起兵自立、清肃奸佞!”
全场将士齐声高呼,声震郓州城,势不可挡。
起初,李嗣源断然拒绝、厉声呵斥,执意不肯悖逆朝廷、辜负君恩。
可他架不住全军将士苦苦哀求、誓死追随,更挡不住心中积压日久的委屈与愤懑。
半生忠勤,换来猜忌打压;半生报国,换来无端折辱。
忠无出路、忍无归途。
万般无奈之下,李嗣源仰天长叹一声,满心悲凉、彻底破防。
终究是被麾下将士簇拥推举,无奈举兵、竖起反旗。
起兵之初,李嗣源也曾犹豫徘徊。
他本想遣使赴洛,向李存勖细细陈情、讲明原委,自证是被迫哗变、绝非本心谋逆。
可沉吟良久,他终究颓然作罢。
他太了解李存勖如今的性情。
君王疑心已深、成见已定,此刻兵戈既起、君臣决裂,再多解释,皆是徒劳。
帝王早已不信忠言,只信猜忌。
事已至此,再无转圈余地。
索性斩断退路、放手一搏。
李嗣源于郓州正式整军起兵,打出清君侧、诛伶佞、安社稷的堂堂旗号。
不反皇帝,只除奸邪;不叛社稷,只肃朝纲。
这一号令一出,瞬间震动整个河北大地。
朝野内外、四方州县,无数将士官员早已对李存勖宠幸伶人、荒废朝政、打压功臣的乱象心怀不满。
如今见李嗣源起兵清佞,纷纷闻风而动、举城响应。
河北诸州传檄而定,各地守军争相归附。
李嗣源麾下兵马数日之间极速壮大,势如燎原,迅速掌控了河北大半疆域,兵锋直指中原。
听完密探完整禀报,王晨面色凝重至极,眉心紧锁、心绪沉重如铁。
他彻底看清了局势。
这不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逆叛乱,却是一场无可挽回的朝堂内乱。
君疑臣、佞欺将、兵愤反,层层因果叠加,终究酿成大祸。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撕裂盛世的内战,已然彻底爆发,再无规避可能。
盛世浮华,终究是镜花水月。
萧墙之祸,起于君心、毁于小人。
此刻的洛阳,人心浮动、朝野慌乱。
当务之急,唯有稳住君王、安定朝局、速定对策。
王晨不敢耽搁片刻,即刻整理朝服,快步奔赴皇宫。
他必须稳住失态的李存勖,压下朝堂慌乱,拿出应对之策。
若君臣再乱、朝野再崩,这来之不易的大一统盛世,终将彻底崩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