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脱力，重重瘫坐回龙椅之上，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口中喃喃悲叹。

“完了……这下全完了……”

西大门失守，外援未到、屏障尽失。

这一刻，帝王心中的斗志、底气、骄傲，尽数崩塌。

就在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皆生颓势之际，唯有王晨依旧神色沉稳、方寸未乱。

他上前一步，朗声进言，打破绝望氛围。

“陛下，陕州虽失，危局虽至，却绝非绝境！”

“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盈，城中尚有数万禁军精锐，固守有余、一战可支。”

“如今军心浮动、朝野惶恐，最缺的便是主心骨。臣恳请陛下，效仿前代太宗雄主，御驾亲征、亲临前敌！”

“天子亲至，三军必定士气大振、奋勇死战，何愁叛军不平、乱世不定！”

“御驾亲征？”

李存勖闻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战意，转瞬便被浓重的颓然覆盖。

这些年天下太平、盛世安逸，他沉溺歌舞、耽于享乐，早已不复当年。

昔日披甲策马、冲锋陷阵、百战无敌的马上天子，早已被奢靡岁月磨平了锐气、耗散了胆魄。

久疏战阵、养尊处优，如今的他，连握剑之手都已生疏。

他语气迟疑、底气全无，低声自问。

“朕……如今这般模样，还能上阵打仗吗？”

看着帝王颓靡怯懦的模样，王晨心底悄然一叹，满是惋惜与无奈。

可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消沉。他压下心绪，沉声鼓励，字字恳切、句句激昂。

“陛下乃开国雄主、百战帝王，纵横天下、平定四方，何等雄风！岂能因一时危局便心生怯弱？”

“只要陛下重拾初心、亲临战阵，便是三军之魂、天下之望！将士见陛下亲征，必定舍生忘死、奋勇杀敌，叛军乌合之众，定然一触即溃！”

一旁的张良亦适时出列，拱手劝谏，附和其言。

“陛下，王公所言句句属实。叛军看似势大，实则仓促起兵、人心不齐，多是趋利附势之乌合之众，根基浅薄、不堪一击。”

“只要陛下龙驾亲临、提振军心，一战便可摧破贼势、平定叛乱！”

文臣同心劝谏，句句提振人心。

重重劝说之下，李存勖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沉寂的心底终于燃起一丝血性余烬。

他死死咬牙，双拳紧握，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倔强与不甘。

“好！好！”

“朕便御驾亲征！”

“朕要亲自奔赴前线，平定叛乱！朕要让嗣源大哥看一看，朕依旧是当年那个纵横沙场、一统山河的李存勖！从未变过！”

一声令下，震动宫城。

李存勖骤然振作，一扫颓态，即刻传下圣旨。

尽数集结洛阳城内所有可用禁军、守备兵马，整肃甲胄、备齐粮草、操练行阵。

天子亲征大军，即刻开拔，讨伐李嗣源叛军。

朝堂慌乱之势暂时平息，朝野士气稍稍提振。

满朝文武皆以为，帝王亲征，大势可挽、危局可解。

唯独王晨伫立殿前，神色平静，眼底却无半分乐观喜色。

他看得最为通透。

如今的李存勖，锐气已衰、心性已躁、军心已浮。

而对面的李嗣源，被逼绝境、将士用命、民心所向、势如烈火。

此一战，绝非必胜之局，胜负难料、凶险万分。

乱世重启，盛世飘摇。

他悄然敛眸，心底默默筹划，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论战局如何、成败如何，他都必须守住这万里山河、守住万千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