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的皇权,看似稳固,实则完全依附于契丹的武力庇护。
外族扶持的政权,最是脆弱。
契丹强盛,则后晋苟存;契丹内乱,则后晋倾覆。
且君臣之间、主仆之间,唯有利益捆绑,毫无情义信任。
一旦利益失衡、供需相悖,二者之间的捆绑纽带,必然瞬间断裂。
王晨如同一只蛰伏暗处的猎豹,敛尽锋芒、屏息静气。
耐住岁月孤寂,忍住乱世浮躁,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静待局势崩裂的一瞬。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年。
天福三年,公元九百三十八年。
一则看似寻常、无人在意的细碎消息,悄然传入汴州,落入王晨耳中。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素来骄横贪婪、欲壑难填。
这两年,石敬瑭供奉的岁贡,偶有拖延、数额不足,未能满足契丹的贪欲。
耶律德光勃然大怒,当即派遣北国重臣出使洛阳,当庭斥责石敬瑭,言辞羞辱、极尽刁难。
堂堂中原天子、九五之尊,在异族使者面前,毫无体面、受尽折辱。
此事看似只是一次寻常的贡赋争执,却被蛰伏两年的王晨,瞬间捕捉到关键破绽。
他敏锐察觉,石敬瑭与契丹之间,那层脆弱的利益纽带,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依附而生的君臣,终究因利聚、因利散。
忍耐两年,蛰伏两年,机会,终于来了。
王晨即刻传令,召集张良、郭嘉两大谋主,密室议事、共商破局之策。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郭嘉眸光发亮、神色振奋,率先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主公!时机已至!”
“石敬瑭与耶律德光,看似主仆相依、攻守同盟,实则早已心生嫌隙!”
“此次贡赋之争、当庭斥责,便是矛盾爆发的开端!我等只需稍加挑拨、略施计谋,便可将这道裂痕无限放大,让二者彻底反目、兵戎相见!”
张良亦是颔首认同,眸中精光闪烁,语气笃定。
“没错。契丹恃强凌弱、贪得无厌,石敬瑭隐忍负重、暗藏怨怼。”
“二者本就面和心不和,如今嫌隙初生,正是我等可乘之机。”
“只要北朝与后晋彻底翻脸、内斗不休,我军便可趁机起兵、直取洛阳,驱逐胡虏、诛灭叛臣,光复大唐山河!”
听闻二人献策,王晨眼底沉寂两年的锋芒,骤然尽数绽放。
两年隐忍蛰伏,两年蓄势待发,两年静心等候。
他等的,就是这君臣反目、胡晋内讧的一日!
王晨沉声开口,语气坚定、势在必得。
“好。”
“既然天予良机,那我等,便为这将燃的战火,再添一把烈火!”
话音落下,他俯身案前,提笔蘸墨、落笔如风。
一纸密信,字字斟酌、暗藏机谋。
此信不送洛阳石敬瑭,不送北国耶律德光。
他落笔的对象,是一位隐于乱世、手握重兵、足以搅动天下格局、彻底改写战局的关键人物。
蛰伏终见风起,乱世棋局,即将由他亲手重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