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发一言,亲自点了几个挑头的刺头,当众演武。枪来枪往,几招之间,便将那几人一一打翻在地。他立于场中,沉声道:“军中以本事论尊卑。谁若不服,尽管来试!”
自此,营中再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那项羽更是个火爆性子,练兵尤狠。士卒稍有懈怠,便是一顿鞭笞。有人暗地里叫苦,说这位总教头太不近人情。
可项羽只回一句:“今日多流一滴汗,来日便少流一滴血。战场上,我护不住怕死之人!”
话虽硬,理却真。时日一久,那些被练得叫苦连天的士卒,反倒愈发敬服于他。
王晨还格外看重军器。
他召集南唐境内最好的工匠,专设军器监,研发打造更为精良的兵刃甲胄。
他凭着后世的记忆,指点工匠改进弓弩的机括与弩臂,使其射程更远,力道更沉。一矢既出,可贯重甲。
他又设计了一种连环甲,以铁环环环相扣,既轻且坚。披在身上,行走无碍,刀砍斧劈,却难伤其分毫。
当然,他最放在心上的,还是水军。
南唐地处江南,水网密布,河湖纵横。水军强弱,关乎存亡。他下令广造新型战船,楼船高大,艨艟轻快,往来如飞。
船上配备拍竿与投石机。两船相接,拍竿轰然落下,可将敌船甲板砸得粉碎;投石机扬臂远抛,巨石如雹,令人闻风丧胆。
江淮水军,自此成了南唐的一面铁盾。
一年多的整顿与苦练下来,南唐的军队,面貌焕然一新。
陆军精悍,水军雄壮,甲胄鲜亮,旌旗蔽日。校场之上,那一声声整齐的呐喊,仿佛要将积蓄多年的屈辱,一并吼了出来。
南唐的富庶,引来了四方窥伺的目光。北有强敌,西有荆南后蜀,东有吴越,皆非善类。可如今的江淮,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这一日,探马来报,说吴越边境有人越界挑衅,劫掠商旅。王晨当即下令水军巡江,不得有失。
只见战船蔽江,帆樯如林,数日之间,便把来犯之敌逐得远远的。消息传回金陵,百姓奔走相告,无不称快。
江淮上下,军心民心,终于拧成了一股绳。
这一日,李昪亲临校场检阅。
但见三军列阵,刀枪如林,令旗所指,进退有度。李昪看得心潮澎湃,抚须大笑:“有先生相助,朕何愁不能北伐中原,一统天下!”
满朝文武齐声贺颂,王晨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露出多少得意之色。
他比谁都清楚,南唐的底子,终究太薄。
这一年的苦练,也只够让这支军队从孱弱走到可用。若想真正与北方的后晋、契丹那些百战精骑争锋,还差着好长一段路。
那一夜,他独自登上金陵城头。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座魂牵梦萦的洛阳城,看见那些践踏中原的铁蹄。
“石敬瑭……耶律德光……”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寒铁一般的冷意,“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把欠下的,连本带利,一并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