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五章 现身(2 / 2)

代晋 大苹果 2875 字 1天前

“茂英,你抱着妹妹去一旁,别惊吓着她。”那妇人对身旁的少女道。

那少女点头应了,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将那婴儿抱在怀里,走到下首处站着。

那妇人这才整理了衣衫,向着李徽行礼。

“民妇见过唐王殿下,见过诸位大人。”

李徽点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你敲了鼓?就为了见我?是有冤屈么?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那妇人静静道:“是民妇敲的登闻鼓,民妇并无冤屈,只是要见到唐王殿下一面而已。门口的人不让进,我们等了半个时辰,天气太热,我两个孩儿撑不住,这才贸然敲鼓。”

李徽沉声道:“敲登闻鼓的代价是什么,你可清楚?”

那妇人道:“民妇知晓,民妇愿领责罚。即便是责罚,民妇也不在乎。因为要见王爷一面,些许代价是必然要付出的。”

李徽道:“你我可否相识?”

妇人道:“唐王可能不认识民妇,民妇却认识王爷。”

李徽点点头,心想:这妇人既是淮阴城中之人,自然认识自己。自己经常在街头公开露面,城中百姓认识自己的多,自己却不认识他们,这也是事实。

“但不知你见我究竟是何事?是否有什么要事需要我替你做主?你不要担心,你既是我徐州百姓,我自当为你做主。”

那妇人淡淡一笑,轻声道:“王爷果真是爱民之人,不问责民妇,倒是先提为民妇做主。难怪能得民心,这天下也必入王爷之手。”

厅上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诧异。一个普通民妇,怎地会说出这些话来。

“敢问,你到底是谁?见我究竟为了何事?”李徽也越发觉得不对劲,声音变冷问道。

“民妇……褚灵媛。”

那妇人轻声回答,语气中自带了一股威严,整个人也在说出了名字的瞬间变得挺拔了起来。

“褚灵媛……褚灵媛……”李徽觉得这名字似乎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忽然间,坐在堂上一侧的谢琰失声叫了起来:“你……你是……皇后娘娘。褚灵媛……褚皇后。”

李徽听了这话,脑子里猛然记起。司马德宗的皇后正是叫褚灵媛,自己和这位褚皇后虽然没见过面,但却绝对听过她的名字。难怪自己觉得她的名字熟悉,又觉得这妇人的气质雍容,和普通女子完全不同。如果她便是曾经的皇后娘娘,那倒是可以解释的通了。

褚灵媛听到了谢琰的声音,她转向谢琰微微行了一礼,轻声道:“谢大人安好,没想到咱们能在此处见面。”

谢琰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双目有些失礼的看着褚灵媛,上下打量着。口中喃喃道:“果真是褚皇后,若不是皇后娘娘自报名讳,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皇后娘娘怎在我徐州?听闻皇后娘娘殉国,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来见主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上众人之中,只有谢琰见过褚灵媛。当初谢琰在建康当了好几年的官,而且官职不小。有时会进宫见司马德宗奏议,去过司马德宗寝殿多次,因此见到过褚灵媛几次。但君臣有别,男女有别,每次即便见到褚灵媛也只是惊鸿一瞥,不敢多看,更没有过交流。也正因如此,褚灵媛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面前的时候,谢琰也没有认出来。况且,褚灵媛的样貌打扮也有了极大的变化,穿着普通百姓的衣物,容貌也苍老了许多。毕竟当初见到褚灵媛的时间也已经是数年之前了。

褚灵媛微笑道:“谢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李徽站起身来,大声问道:“你当真是褚皇后?”

褚灵媛点头道:“唐王殿下,这样的身份,我岂敢冒充。其实我倒希望我不是。当年唐王殿下的封爵诏书下发之时,我还是亲眼看着陛下拟诏盖玺的,当时我就在旁边。”

堂上一片嗡然,荀康赵墨林等人都没想到,这个击登闻鼓要见主公的妇人,便是大晋末代皇后褚灵媛。徐州众人一个也没见过这位皇后,只知道这位皇后低调的很,向来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

现在的问题是,这位皇后娘娘突然现身于此,其目的是什么?徐州至今名义上还是大晋所属,唐王也是大晋未灭之时封给李徽的爵位,至今李徽依旧顶着这爵位行事。现在,这位褚皇后现身,岂不是说包括主公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向她称臣,尊她为首了?她此番现身于此,绝不简单,难不成是带着什么目的前来?

荀康和赵墨林两人脑子转的飞快,两人对视两眼,便心意相通。

赵墨林缓缓起身上前,向着褚灵媛拱手道:“皇后娘娘,你突然现身于此,要见我家主公,但不知有何目的。老朽不妨把话说清楚,大晋已为刘裕所篡夺,还是陛下禅位于刘裕。大晋已亡,这是事实。我家主公虽曾为大晋之臣,但如今大晋已不复存在,任何人休想以此事来要挟我家主公做什么。我家主公已然起兵和刘裕作战,举起讨伐逆贼的大旗。但这不意味着我家主公会为大晋旧臣的身份所束缚,被人要挟。”

荀康也起身道:“正是。皇后娘娘现身于此,我徐州上下定然会以上礼相待,给予相应待遇和供奉。但也仅此而已。我家主公当初未受朝廷太多恩惠,今日也绝不会为虚名所累,为人所束缚。”

两人说的话可以说一点也不客气,在他们的心目中,前朝大晋的一切根本和徐州不相干。这位褚皇后如果想要利用皇后的身份逼着主公做些什么,他们绝对不会答应。

褚灵媛闻言叹息一声,轻声道:“诸位误会了。我褚灵媛绝非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大晋已经亡了,陛下也已经去了,司马氏的一切都毁了,这怪不得别人,乃是气数尽了。我一介妇人,死里逃生来到徐州落脚,只庆幸能够活下来,怎还有其他之念。其实一年前我便逃来淮阴隐姓埋名住下,若我今日不现身于此,你们谁人知道我在淮阴城中。我也本没打算现身,但我不得不来见唐王殿下。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唐王说,有件重要之物必须交给唐王。”

李徽走到褚灵媛面前拱手行礼,沉声道:“皇后娘娘勿怪,荀大人和赵大人是直爽之人,他们说话直爽,并非有意对娘娘不敬。先前我等并不知娘娘身份,故而有所怠慢。既皇后娘娘今日现身,想必自有道理。娘娘尊贵之身,我等岂敢怠慢。娘娘请就坐,那一位娘娘和她母女相称,想必是公主。也请就坐。有话慢慢说便是。来人上茶,上点心。”

褚灵媛敛裾还礼道:“不敢当,我如今只是一普通民妇罢了,当不起唐王礼遇。那两个,确实是我的孩子。茂英是我和陛下长女,那襁褓之中的是不久前才出生的。去年我逃离京城之时身怀有孕,今年春天生下了她。那也是陛下的孩子。”

荀康忽然冷声开口道:“敢问娘娘,那襁褓之中的孩儿是男是女?”

褚灵媛打了个寒颤,荀康的语气之中带着森森杀意,她感受的出来。不过她明白是为什么,也不觉得特别的奇怪。

“诸位放心,那是小女。取名安平。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没能为陛下留下子嗣。是我对不住陛下,但这或许也是幸事。”褚灵媛淡淡说道。

李徽忙道:“且落座再说,慢慢叙话。两位小公主也请上座。诸位,不要再多言,娘娘现身,必有用意。切勿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