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草原来的客人?狗腿子!(1 / 2)

“侯爷,”他到底没忍住,“这两个人,明面上可是死仇。您分开叫,是怕他们动手?”

冯征把笔搁下。

“还有一件事。送信的人,你去挑。”

“赫拉那封,混在南边那条商道的皮货队里走。冒顿那封,挑两个脸生的、骑术好的,单骑过去。两条路,不能有一处搭上。”

英布一一应了,又迟疑了一下。

“侯爷,这两封信,要不要跟范先生、张先生知会一声?”

“不许。”冯征说,“出了这个门,这两封信,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英布抱着那两卷帛,心里还是有点不落底,可他没敢再问。

冯征自己开了口。

“你是不是想问,这两个人明面上是死仇,我为什么偏偏要把两个都叫来?”

英布赶紧点头。

“不全是怕他们动手。”

冯征把案角那一摞竹简拿过来,摊在膝上。

“赫拉和冒顿,都跟我说过,北边的底细他最清楚。这半年,他们递过来的话,一封一封,我都收着。”

“有的地方,对得上。有的地方,对不上。”

英布一愣:“侯爷是说……有人在骗您?”

“我不急着疑。”冯征把那两卷帛一起卷起来,递过去,“叫他们来。当面问。问完了,两本账往一处摆——”

他把卷好的帛往英布怀里一推。

“谁说的真,谁说的假,自然就出来了。”

第三日夜里,热河城的西门开了一道缝。

两个人,没打火把,贴着城墙根进了城。

隔了不到半个时辰,东门那边,也放进来两个人。

赫拉先进的后堂。

他没坐。他站在窗边,伸手把窗缝挑开一线,往外看了两眼,才把帘子放下。

这屋子比他在草原上见过的任何一间都讲究。案是漆的,地是砖的,墙角那盏灯,亮得连烟都不冒。

站在这样的屋子里,他浑身不自在。

匈奴首领进中原的城,跟羊进狼窝,没什么两样。

这话他早跟自己说过。可他还是来了。

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人。

冒顿。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赫拉的手,往腰上摸了一下,摸了个空——进城的规矩,刀都留在门外。

冒顿的手,也僵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王子也来了。

"赫拉先开口,脸上笑着,眼睛里没笑。

"赫拉首领也来了。

"冒顿回了一句。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站着,谁也不肯先坐下。

冯征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都站着做什么。

"他说,

"坐。

"

冯征在上首坐下,先看赫拉,再看冒顿。

"你们这半年办的事,我知道。

"

两个人同时抬了头。

"上个月,项氏的营地和田氏的营地,半夜里都进了人。

"冯征说,

"项梁第二天就带兵去堵田氏的粮道,田荣差点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两家到现在还互相防着。

"

赫拉赶紧道:

"侯爷,那是我——

"

"我知道。

"冯征摆摆手,

"一个是你,一个是大王子。谁打的哪一家,我心里有数。

"

赫拉的话,卡在了半截。

冒顿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咯噔一下。

——连谁打的哪一家都知道。那就是说,这半年他们在草原上的举动,冯征全看在眼里。

两个人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可这两个念头,不一样。

赫拉想的是:往后做事,还得更小心。

冒顿想的是: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

"办得好。

"冯征说,

"这件事,办得很好。

"

他抬手,朝身后招了招。

英布捧着一个木盘上来,盘上放着两卷帛。

"草原上缺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冯征说,

"生铁的锅、盐、茶砖、粗布,还有治刀伤的膏药。这一次,你们两家,一家一份。数目写在帛上。

"

赫拉赶紧双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喉咙动了动。

那数目,不是小数目。

冒顿也接了。他看的时候手比赫拉稳,可看完之后,抬眼看了赫拉一眼。

赫拉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可两个人心里那句话,一模一样。

凭什么,他也有。

赫拉脑子里飞快地算:给的一样多。一样多,那就看谁先把人补齐。谁先补上,谁就能先压对方一头。

冒顿想得比赫拉狠。

——我堂堂大王子,跟他一个三千人的小部,拿一样的东西?

——他配吗?

冒顿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可两个人谁都没吭声。

盘上那两卷帛,把两个人心里那点东西,全挑出来了。

冯征把这两张脸都看在眼里。

他没点破。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东西给了,还有一件事。

"

两个人的身子,同时往前倾了倾。

"六国的人,要动了。

"

赫拉和冒顿都一愣。

"这几日,我给他们每家补了三千人。

"冯征说,

"粮、械、马,一并给足。兵一到手,他们就得往北边撒斥候。

"

他把茶盏放下。

"撒出去的人,是去找你们两家的踪迹的。

"

屋子里静了一下。

赫拉的脸,慢慢变了。

冒顿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侯爷。

"赫拉先开口,声音比刚才紧了不少,

"您这是……要拿我们两家去填?

"

"填什么。

"冯征笑了,

"我要是想填你们,今日就不会给你们这份帛。

"

赫拉没接话,可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我要你们,

"冯征说,

"往后撤。

"

两个人同时抬头。

"后撤。

"冯征又重复了一遍,

"六国的斥候往北摸到哪儿,你们就往北退一步。他们进一尺,你们退一尺。他们进一里,你们退一里。

"

冒顿皱起了眉:

"侯爷,退到哪儿?

"

冯征看着他。

"退到王庭边上。

"

屋子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赫拉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冒顿坐在那儿一动没动,可他捧着帛的那只手,指节慢慢白了。

"侯爷。

"冒顿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