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草原来的客人?狗腿子!(2 / 2)

"您知道王庭是什么地方。

"

"我知道。

"

"我父王要杀我。

"冒顿说,

"您让我往王庭退——那不是后撤,那是让我自己把头送过去。

"

赫拉在旁边也接了一句:

"侯爷,我这部满打满算才三千人,还是刚打过一仗的。

"

"我知道。

"

"王庭一发兵,我这部连一天都撑不住。

"赫拉说。

"我知道。

"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冯征这两句

"我知道

",说得太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冒顿把帛放在案上。

"侯爷,您要什么?

"

——这才是他。问得直。

冯征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要对王庭动手。

"

屋子里,连那盏灯的火苗都没晃。

赫拉的呼吸重了一下。

冒顿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几年,王庭一直盯着南边。

"冯征说,

"我在南边铺路,他派兵来搅;我往北边做生意,他派兵来抢。我不动他,他早晚要动我。

"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

"早动手和晚动手,差的是什么?差的是我准备好了没有。

"

他顿了一下。

"现在,差不多了。

"

冒顿的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

赫拉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我不能自己动手。

"冯征说。

"为什么?

"冒顿问。

"我一动手,草原上几十个部落,就都成了我的敌人。

"冯征说,

"他们今日跟着王庭恨我,明日就能跟着别人恨我。我在北边攒了几年那点东西,一夜就得没。

"

"所以,得有人替我,把王庭那扇门,从里头推开。

"

他看着这两个人。

"你,是大王子。王庭里头有多少人还认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

冒顿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是赫拉。

"冯征转向另一边,

"你在王庭跟前,一向听话。葛罗禄那一仗打完,王庭还夸过你。

"

赫拉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们两个一南一北,往王庭边上靠。

"冯征说,

"六国的人在后头追你们。

"

"追到了王庭门口——

"

他没说完。

可屋子里那两个人,都听懂了。

——六国的兵,要跟着他们的脚印,一路跟到王庭。

——六国和匈奴,就要在王庭门口撞个正着。

"六国和匈奴打起来,王庭就得调兵南下。

"冯征说,

"他调兵,我就有时间。

"

"等他在南边跟六国咬累了——

"

冯征看着冒顿。

"那扇门,就轮到你推了。

"

屋子里,静了很久。

赫拉低着头,心里翻得厉害。

王庭那边,他一直装着听话。葛罗禄来的时候,他送的丝绸、送的白瓷,一样不少。王庭真要是查起来,他这些年送出去、藏起来的东西,一笔一笔都能翻出来。

可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今日这一盘帛,他就拿不走。草原上那些人,不会因为他谨慎就放过他。他这个部,满打满算三千人,新败过一场,谁看着都是一块肉。

答应了,是往刀口上凑;不答应,是等着别人来割。

赫拉把这两条路,在心里走了三遍。

走完第三遍,他抬起头,看见冒顿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又各自把眼睛移开了。

赫拉最先开口。他说话之前,先笑了一下。

"侯爷。

"他说,

"您方才说的这些,都挺好。可有一件事,您没提。

"

"你说。

"

"我这部,三千人。

"赫拉说,

"往王庭边上靠,靠得越近,我死得越快。您给我的那些锅、盐、茶砖,我这部要是在草原上没了,谁捡着就是谁的。

"

他顿了顿。

"要是我这部先没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归别人了?

"

——他绕了半天,问的还是这一句。

冯征笑了。

"你想要什么,说。

"

"我要人。

"赫拉说,

"不要多的,两千。

"

"给了。

"

赫拉一愣。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那些话,一句都没用上。

"还有。

"冯征说,

"你们两部往后撤的路上,凡是被王庭的人截住的,死了的、伤了的,我都按人头算。死一个,赔两个;伤的,赔一个。

"

赫拉的眼睛,彻底亮了。

冒顿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案上那卷帛。

前几个月,他爹又派了一波人来。

上一波的人还没走多久,这一波又来了。

他娘死得早。他从小就知道,他爹不喜欢他。可他想不通,一个当爹的,为什么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次一次下这种手。

后来他想通了。

——他爹要给他那个小儿子让路。

冒顿心里想的,跟赫拉不是一回事。

他不在乎王庭查不查账。他在王庭长大,那地方的一砖一瓦他都熟。他爹的牙帐扎在哪、哪几个万骑长跟他爹不是一条心、哪几个是他的旧部——这些他闭着眼都数得出来。

他不是怕靠近王庭。

他是怕靠过去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剩下。

这几年在外面,他听得多了。有人说他爹已经把王庭的兵重新分过一遍;有人说他那个弟弟,如今也能带兵了。

他要是退到王庭边上,那些旧部是跟着他走,还是把他绑了去请功?

这一步跨出去,就回不了头。

冒顿在心里坐了很久。

最后他想的是——他爹要是真想让他死,他在草原上躲到哪儿,都是一样。

既然一样,那就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