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各有心思的匈奴部落(1 / 2)

天刚亮,赫拉就把人叫进了自己的小帐。

只叫了三个。络腮胡、瘦高个,还有一个替他管文墨的老仆。

昨天大帐里那七八个,是给全营看的。

今天这三个,是自己人。

案上铺着一张纸。赫拉提笔蘸墨,写了

"告急

"两个字,停住了。

告急,告什么急?

"六国的兵在动

"——这话是长安侯让说的。这话不假。

可王庭一年到头收的信,十封里总有八封写着

"南边有动静

"。

真真假假,那帮人早听腻了。

他要是只递这么一句上去,王庭多半往案角一丢,连看都懒得多看。

那他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首领。

"瘦高个看出他为难,

"侯爷让咱们说的,就这一句。咱们照说,也不算错。

"

"不算错。

"赫拉把笔搁下,

"可不够。

"

他把那张纸揉了,丢进火盆。

"真话要有人信,得先给他一个信它的由头。

"

络腮胡没听明白:

"什么由头?

"

赫拉没答,先问了一句。

"你们说,王庭里头,谁最想拿这事做文章?

"

络腮胡想了想:

"王妃。

"

"对。

"赫拉点头,

"王妃要杀冒顿,想了多少年了?

"

"可她缺一个由头。

"他伸出手指,在案上点了点,

"你们也知道大单于那个人。他不是不想杀。他杀人容易,他怕的是'无故'两个字。

"

"什么叫无故?

"

"没罪名。

"赫拉说,

"平白无故杀了自己亲儿子,底下那些部族怎么看?别的王子怎么看?

"

"他要的是杀人,不是落个'无故杀子'的名声。

"

"王妃要那个由头,大单于要那个名声。

"

"咱们给她的,正好就是这个由头。

"

瘦高个反应快,眉头一动:

"首领的意思是……咱们告发冒顿?

"

"不光是告发。

"赫拉说,

"咱们告他一个大的。

"

他把笔拿起来,朝北边指了指。

"就说冒顿跟大秦人勾连,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年尤其过分——大秦的兵、大秦的粮,一车一车往他营里送。他拿了这个,要反过来打王庭。

"

络腮胡皱眉:

"这话……王庭能信?

"

"信不信不要紧。

"赫拉笑了,

"要紧的是王妃信。

"

"她只要信,就够了。

"

络腮胡还想说什么,瘦高个却已经跟上了。

"那咱们自己呢?

"他问,

"光递一封告状的信,咱们还得待在南边。待在南边,离王庭可就远了。

"

"是。

"赫拉说,

"光告状不够。还得让王庭瞧见——咱们在南边待不下去了。

"

"怎么瞧见?

"

"让冒顿打咱们。

"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赫拉把话说下去。

"他打咱们。咱们打不过,丢了几顶帐篷,烧了两堆草料,抬着伤号往北跑。

"

"往哪儿跑?

"他摊开手,

"南边是六国的兵,东边是东胡,西边是单于的地界。绕来绕去,只剩一条路——往王庭跑。

"

"跑到王庭,投谁?

"

"投王妃。

"

小帐里静了静。

瘦高个慢慢点头:

"做出一副被冒顿打跑的样子。

"

"侯爷有句话。

"赫拉说,

"退一步,就是往王庭近一步。可退的时候,得让人看着像是被逼的。

"

"侯爷让咱们退得难看。

"他顿了顿,

"这一回,不光要难看,还得有个说法。

"

"什么说法?

"

"是被冒顿打跑的。

"

络腮胡还是不解,梗着脖子问:

"可冒顿那边,他要是不认呢?他要是派人来解释呢?

"

"他认不认,不要紧。

"赫拉说,

"他派不派人来,也不要紧。

"

"要紧的是——王妃愿不愿意信。

"

"王妃说冒顿打了咱们,那就是冒顿打了咱们。

"

赫拉说完,把三件事分了下去。

头一件,是

"痕迹

"。留给瘦高个。挑几顶破帐篷丢在原来的营地上,烧上两堆草料,地上撒些血,最好再留两个人。要死不活的,还能开口说话的那种。

第二件,是

"护着

"。交给络腮胡。带上最精锐的那几十骑,一路护着赫拉往北走。

第三件,那封信。交给老仆。写得越急越好,笔要乱,字要歪,看着像是连夜赶出来的。

老仆答应着,又问了一句。

"首领,信上……要不要提侯爷?

"

赫拉看了他一眼。

"一个字都不能提。

"他说,

"咱们这封信,是替王妃写的。咱们是王妃的人。

"

"从六年前就是。

"

老仆应声下去。

小帐里只剩赫拉一个。

他把那把银弯刀抽出来,用指头抹了一遍刀刃。

这一趟进王庭,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要是不去呢?

要是不去,就得待在南边,等着单于的兵来收,等着冒顿的刀来砍,等着六国的人来追。

往南是死。

往北……往北还有一条路。

他把刀插回去,站起身,掀开帐帘。

外头天已经亮透了。

"收拾东西。

"他说,

"三天之内,就走。

"

冒顿那边,比赫拉晚了几天。

他回到自己那片水草之后,头一件事是把那卷帛锁进箱子,第二件事是当着使者的面把那封糙信写了,第三件事,才是把部将叫来。

他没有先说。

他先听。

帐子里坐了六七个。有跟着他打了十几年的老将,也有几个年轻些的。

老将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