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征看着他,眼底有笑意。
"子房这话问得好。
"
他站了起来,走到前厅当中。火盆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红。
"本侯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说'愿去'、'请命'的。
"他说,
"本侯是想看看,谁真想打。
"
项羽胸口一挺。
"末将真想打!
"
"真想打,
"冯征转过来看他,
"那就说个数。你要多少人?
"
项羽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末将不要多!五千!五千人,末将为先锋,一月之内,必取匈奴一路头领的项上人头回来!人头若取不回,末将这颗头,盟主拿去!
"
项梁在底下闭着眼,脸皮抽了一下。
冯征笑了。
"好。记着这话。
"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本侯告诉你们,匈奴那边,有一支人马,正从南边往北退。人不多,走得急,路上还要过一条河。
"
屋里的人全坐直了。
"本侯预备去追。
"冯征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追上了,先打一场。打完了,看谁的人头,先挂到辕门上去。
"
项羽的手捏紧了刀柄。
陈胜在后头忽然站起来,拱手道:
"盟主!我们三个也去!
"
彭越
"嗤
"了一声:
"你去?你认得匈奴的路吗?
"
陈胜回头就怼:
"我不认得路,我认得刀啊。彭越你这话说的,我们三个跟着大秦兵杀了多少年,哪回不是头一个冲的?
"
吴广在后头补了一句:
"就是。
"
田横乐了:
"你们三个,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也敢争头功?
"
彭越把眼睛一瞪:
"名分?名分是打出来的,不是祖上传下来的。田横你要是不服,这一仗咱们各打各的,谁先砍下来人头,谁说话。
"
"你——
"
"行了。
"冯征一句话压下去。
前厅里立刻又静了。
冯征看着满屋子这些刚刚还七嘴八舌、这会儿又都眼巴巴盯着他的人,心里头澄明得很。
他要的就是这一锅滚水。
冯征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
"散了吧。
"他说,
"回去整人马,把该带来的都带来。三天之后,本侯点兵。
"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项羽走得最快,走到门口又回头:
"盟主!末将那五千人——
"
"记着呢。
"冯征摆了摆手。
人都散了,前厅里只剩下冯征和范增。
范增走上前,把火盆拨了拨,添了块炭。
"侯爷这一手,
"他压低声音,
"是要让六国的兵,跟着匈奴的脚印走。
"
"不止。
"冯征看着门外那条空了的院子,
"是要让他们走得高高兴兴的。
"
范增不解地看他。
冯征把茶盏放下,站起来理了理袖子。
"亚父,
"他说,
"六国的兵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叫来撑场面的,走三步就要歇两步。要是他们以为自己是去抢头功的——
"
他顿了顿。
"那就跑得比谁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