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5章 你想看朕的笑话(1 / 2)

城墙上的唐军士气低迷。

段玄还在喊:“陛下说了,只要守住长安,每人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楚军粮草撑不了几天了,只要咱们再坚持半个月,他们就得退兵!”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显得单薄而空洞,没有了往日的底气。有几个校尉跟着喊了几嗓子,稀稀拉拉的,像深秋的蝉鸣,叫几声就断了。

士兵们低着头,握紧了刀枪,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响应。

段玄不喊了。他扶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望着城下楚军那排山倒海的气势,望着那面明黄色的龙纛,望着龙纛下那个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楚宁没有再说第二遍。他调转马头,慢悠悠地走回阵中,身后六万楚军又齐声喊了一轮:

“杀子皇帝!无情无义!弑亲暴君!天理难容!”

喊完,全军肃静,鸦雀无声,只等楚宁的下一步命令。

城上城下,隔着三百步,隔着一座护城河,隔着一道高高厚厚的城墙,更隔着人心。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地照在城墙上,照在刀枪上,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可不知为什么,那阳光像是冷的,怎么也暖不起来。

段玄转身走下城楼。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身后,几个将领跟上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城墙上的守军还在望着城外,望着那三根空荡荡的木柱,望着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

有几个老兵蹲在墙垛后面,掏出旱烟袋,默默地抽着,烟雾模糊了他们的脸。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陛下杀了自己的儿子,说楚军马上就要打进来了,说大唐这回怕是真的要完了。

没人出来辟谣,也没人敢公开议论。

只是城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宁回到中军大帐,解下佩剑,往案几上一搁,坐下来。

冯木兰给他倒了杯热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望着帐外明晃晃的日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李世明,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几天。”

大明宫,御书房。

已是午后,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间斜斜地射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条,却照不到殿内的深处。

殿角那盏长明灯还亮着,灯芯结了灯花,光线昏黄,像是勉强撑着不肯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混着旧纸、墨汁和秋天特有的干涩,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李世明坐在御案后面,冕旒没戴,龙袍上还有昨夜溅上的茶渍,也没人敢提醒他换。

他面前摊着那份诏书,纸上血迹已经干透,变成暗褐色,字迹被洇得模糊。

他的手搭在案沿上,手指一动不动,像是石雕。

从昨夜到现在,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内侍端来的粥放在案角,早就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皮。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急,靴底擦着砖缝,嚓嚓作响。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长明灯晃了几晃,差点灭了。

李世明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段玄走到御案前,脚步顿住,撩袍跪下,额头触地。

他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等李世明先问。

沉默持续了几息,殿内只有灯花偶尔的噼啪声。

“说吧。”

李世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没有怒意,也没有悲戚,只是干巴巴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段玄直起身,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力求清晰,每个字都像含着沙子:

“陛下,楚宁今日在阵前……大肆宣扬昨夜之事。

他亲口说三位皇子是陛下派人射杀的,六万楚军齐声高喊,声震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