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也以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攻,长安城虽高,但不是天堑。”
“集中投石机猛攻一处,陌刀队跟进,昼夜不停,总有砸开的时候。”
连一向稳重的赵羽都开了口。
他站在左侧,手按刀柄,眉头拧着,但语气还算平缓:
“陛下,末将原本想劝您再围几日,等唐军粮尽。”
“可李世明这一手,把士气提上来了,围下去未必有用。”
“城内粮草充足,他们又不缺吃的,耗下去对我们不利,末将附议,该攻了。”
冯木兰最后说话。
她坐在楚宁侧后方,一只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看似随意,指尖却在轻轻敲着木纹。
她的目光从冉冥、关云、赵羽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楚宁的侧脸上,语气不急不慢:
“陛下,臣妾也认为,该攻了。”
“城内号称十万守军,真正的精锐只有那两万御林军。”
“剩下的八万,大半是世家凑的护院家丁和临时抓的壮丁,守城还行,真要硬碰硬,他们不够看。”
“士气这东西,一波高,两波平,三波就泄了,李世明能登城一次,总不能天天登城。”
“咱们猛攻几日,把他们的锐气磨掉,那些护院家丁第一个撑不住。”
四个人,四种语气,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楚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在案上,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前,目光从冉冥移到关云,从关云移到赵羽,从赵羽移到冯木兰,最后落在帐顶那根横梁上。
帐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帐布鼓起来又凹下去,像一个人在深呼吸。
冉冥等不及,往前迈了一步:“陛下!”
楚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没说完的话堵在嗓子眼,咽了回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颗火星。
侍卫在帐外巡逻的脚步声经过,又远了。
远处城墙上隐约传来的“万岁”声断断续续,像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起,总是退不干净。
楚宁的手指交叉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帐内的空气一点一点沉下去。
冉冥想开口,被关云用眼神制止了。
赵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冯木兰停下敲击扶手的手指,目光落在楚宁的侧脸上,没有催促。
贾羽站在角落里,把自己站成了一截影子。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攻,还是不攻?
什么时候攻?
怎么攻?
他没有说。
片刻后,楚宁看向贾羽,沉声道:“贾大人,你的意思呢?”
贾羽长叹一声:“陛下,长安城城墙高大,若是强攻,必定损失惨重。”
“但若是不攻,拖下去对我军也十分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