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和好如初”(1 / 2)

猜着什么了?

猜着她去了——

她该去的地方。

找了,就是逼。

不找,就是等。

这个道理,她知道。

那个男人也知道。

只是谁也不说。

又过了些日子。

腊月前,码头上又传开一桩京里的新鲜事。

说是如今大明宫里,最稀罕的是啥?

是爷俩一块儿喝粥。

太子殿下天天卯时去乾清宫请安,风雨不误。

万岁爷把东宫的厨子都给换了。

就为盯着太子吃饭。

说的人啧啧称奇。

听的人哈哈一笑。

还有零碎的几句。

说的人不当回事。

她记在了心里。

说是娘娘走后那阵子,宫里没少动板子,伺候的人换了好几茬。

有个老太监,人都没了。

后来太子殿下回了乾清宫,才算消停。

她提着菜篮子。

在人群外头,站了很久。

回到小院。

她把锅里的粥坐上灶。

把灯挑亮了。

取出针线笸箩。

纳起鞋底来。

纳了一夜。

腊月里的雪后,应天府一家湖广茶庄收进来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袱。

掌柜说是替“长沙的老主顾”捎的。

转进了东宫。

朱标把下人都遣了。

一个人关起门来解开。

里头三样东西。

一篓橘子。

橘子洲的蜜橘。

霜后摘的。

皮上还带着湘江的水汽。

一封信。

还有一样,用软布裹着。

方方的。

轻轻的。

他先拆的信。

信纸上的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起笔轻。

收笔重。

三十年看惯的。

信上没几句话:

“都听说了。

粥要趁热喝。

方子附在后头,火候到了再起锅。熬粥跟过日子一样,急不得。

另:听说宫里有人因我受了罚。

记下名字,日后有用。”

就这么几句。

可他捏着那张纸,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解开软布。

是一双鞋。

千层底的布鞋。

黑面。

白底。

针脚细密。

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

鞋里塞着一张纸条。

“不知合不合脚。

不合,捎回来,娘改。”

娘记得他的脚。

他三岁穿开裆裤的时候,娘就记得他的脚。

朱标把鞋捧在手里。

捧了很久。

然后他试了试。

合脚。

他坐在那儿。

穿着娘做的鞋。

在书房里走了一圈。

又一圈。

走得很慢。

像小时候,新鞋上脚,满院子走给娘看那样。

茶庄的掌柜留了话。

若要回话,交到柜上,自然送到,不问来处。

当夜,朱标在书房里又铺开一张纸。

这回写的,不是回信。

是一张名单。

娘娘走后那半个月里,宫中因一句多话、一个错手,被罚、被打、发落去浣衣局的人。

一个一个,他都去问过了。

问到谁,谁都先是怔,后是哭。

名单开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先一步,送进了乾清宫。

第二天卯时,乾清宫的粥桌上,多了一小碟剥好的橘子瓣。

“父皇。”

朱标说。

“儿臣得了篓湖广的橘子,尝尝?”

朱元璋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湖广的?”

“嗯。”

“谁给你的?”

“……一个故人。”

朱元璋盯着他。

盯了很久很久。

殿里静得能听见粥面上结皮的声音。

然后他伸手。

从碟子里拈起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