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命运纠结(1 / 2)

方中之圆 喷火毛毛 2190 字 4天前

寇大彪坐在后排,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人。这些人,无论男女,一张张面孔都带着疲惫,他们眼神空洞,完全看不到一点青春的朝气。

这时候,前排一个中年人突然站了起来。那人穿着深色夹克,坐姿一直很直,和教室里其他人确实不太一样。他一脸不屑地开口:“说了半天,等于没说。问题是怎么写出好的作品呢?”

周强看了看他,微微一笑:“这位兄弟,也可以说是大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我们有一套正规的系统课程,一共二十四节课,从怎么找素材,到怎么搭结构,到怎么把人物写活,到怎么改稿定稿,是一整套的。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新手小白也好,喜欢写诗歌散文也好,还是写古风玄幻的也好,里面都有适合你的内容。一步一步带着你提高,改善你的写作水平。”

前排那男人没有坐下的意思,又追问了一句:“那我买完你这个课,我就能成作家啦?”

周强笑了笑,那个笑很假:“这个我们实话实说,是不能保证的。”他顿了顿,“但我们不仅有课,还有专门的微信教学群,里面有作协的专门老师,为你解答关于写作上的困惑。你写出来的稿子发在群里,老师会给你点评,指出问题在哪,怎么改。”

男人这才慢慢坐下,嘴里冷笑一声:“反正我觉得你讲得一般,我还真不如网上查查资料算了。”

周强也不恼,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你外面吃个饭不要大几百吗?随便买个手机不要大几千吗?为什么买个课你反而舍不得呢?”

他抬起手,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同学们,任何时候,把钱花在提升自己的东西上,永远不会亏。因为知识是带不走的,你学到了,就是你一辈子的财富。”

教室里没人说话。寇大彪坐在后排,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站起来质问的男人,是个托。自己要不要站出来,拷问一下这个打着作家名号卖课的老师呢?念头只是一闪,他就放弃了。他这张嘴能说过别人吗?人家吃这口饭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口才,怕是只能和上次一样出洋相。

前排的男人此时摇头晃脑起来,露出一副纠结的模样,一拍大腿:“妈的,我买了。到时候周老师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周强又笑了:“大哥,果然是明白人。下课后到我的助理那边报名,然后加群。”

寇大彪听不下去了。他默默站起身,拉开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走出教学楼,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免费课纯粹就是忽悠人的,从头到尾没讲一句有用的东西。真还不如上次那堂哲学课,至少人家老师是真的在讲知识。

他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再找找看上次那个抽烟的老师,听听这次又在讲些什么。

于是他顺着上次的记忆,朝另一栋楼的305走去。

到了那间教室门口,却发现前后的门都已经关上了。屋里灯光亮着,讲台前站着一个老师,背着身,正在黑板上写什么。那身形、那件外套,和上次那个抽烟的老师有点像。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能隐约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只是声音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教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是打火机点着的声音。

隔着门缝,他听见老师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两个字,铿锵有力,像是用铁钉钉在墙上:

“命运。”

窗外的风停了一瞬。寇大彪没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屋里那声音接着说:“你们大概都听说过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这是现在的说法。可是往深里再问一句:性格是什么决定的?一个孩子生下来,他是急躁的还是沉静的,是外向的还是内敛的,是他自己选的,还是他父母教的?性格这东西,根本不由人自己作主。”

“所以我说,命运是天注定的,这个话说出来,现代人都不爱听,因为听起来好像是叫人认命。可你们想想,你生在谁家、你长什么样子、你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甚至你今天坐在哪间教室听一个老头子讲哲学——哪一样是你们自己选的?不是。这一切,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布置好了。”

“所谓‘定数’,不是叫你别动。是叫你先明白:你手里这手牌,是好是坏,是穷是富,是亏是赢,发到你手上那一刻,就已经定死了。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换牌,是你这副命中注定给你的牌,认认真真打下去,能打出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来。”

寇大彪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心里嘀咕起来:这不就是算命先生那套吗?什么都是注定好的,命里该有的跑不掉,命里没有的求不来——跟弄堂口那些摆摊算命的说的有什么两样?

屋里那声音顿了顿,又续了下去:“有人肯定要问——既然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们还努力什么?命运既然改不了,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说这句话的人,是把‘改命’理解错了。”

“你们以为改变命运,就是今天穷,明天富;今天是个普通人,明天当了大官。这叫什么?这叫换命,不叫改命。命是根上的东西,换不掉的。一个人命里该吃多少苦,少一口都不行。”

“那什么叫改?”他停了一下,“改,不是改结果,是改态度。一个人的命,他改变不了自己能拿到什么牌,但他可以改变自己拿到一副烂牌之后,用什么心态打这张牌。同样是受苦,有人被苦压垮了,有人被苦难成全了。苦是一样的,人不一样,这就是改变。”

“我再举个例子。一个人以前贪,什么便宜都想占,算计来算计去,一辈子都不安生。后来有一天他明白了,他放下了那些算计,他的心能够安了——这叫改变。”

“这种改变,不是外边的东西换了,是他里头的东西换了。你里头的东西换了,同样一副日子,过起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我说,到了四十岁还不信命,是悟性不够。但信命不是叫你就躺下了。是叫你明白——你争的那些东西,多数跟你没缘。你该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你这一生的起心动念、一饮一啄,都摆正。你的心正了,你的命才算真正有了转机。”

寇大彪站在门外,一声不响。那些话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有些词,仿佛就是在说他一样。

正当他趴在门上,侧着耳朵想再听几句时,忽然后背一阵发紧,肩膀一沉,一只手掌实实落在他肩头。

他整个人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一个保安站在他身后,手电筒挂在腰间,另一只手搭着他肩膀,神情警惕:“你是谁?在干嘛呢?”

寇大彪心跳还没平下来,声音却先硬了起来。他甩了甩肩,把那只手顶开,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是党员。”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带着一股傲慢的语气质问:“废话别多说,把你学生证给我看看。”

寇大彪没有接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跑。皮鞋在走廊地面上砸出一串声响,还没来得及拉开安全门,身后保安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保安几步追到他面前,堵住去路:“你是干嘛的?快说清楚!”

寇大彪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子。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猛然想起手机里那条短信——“我不是学生,不能来上课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扒拉出那条广告短信,递过去,“你看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