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老九领路寻广军,夫妻夜话惊泰平(2 / 2)

张海涛连忙点头:“是,同志,你们被他骗了,别看林梦龙刚才缩头缩脑的,那是遇到了你们,平时他和郭亮都是下手很毒的,都是拿刀真的砍人的。

袁开春继续问道:“十三太保到底是哪十三个人?”

张海涛说:“十三太保,从来就没有过十三个人,它不是十三个人的概念。它是一伙人,就是没有固定过,都是江湖朋友胡乱叫的。”

我和袁开春对视了一眼。这个说法,倒是和我掌握的情况对得上了。

十三太保这个名头,在东原的江湖上叫了有些年头了,可从来没有人能说出哪十三个人来,原来根子在这儿,它压根就不是十三个人的固定编制。

袁开春追问道:“十三太保里面,谁是老大?叫这个名字,他肯定是个组织嘛。既然是十三太保,那刚开始,应该是有十三个人吧?”

张海涛说:“这都是交通局局长徐炳坤以前比较爱拜把子,爱结交兄弟。这些人呢,其实都是他的兄弟啊。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算老几。不同人有着不同人的叫法,不同人也有着不同人的称呼,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这话一出,仓库里静了几秒。袁开春捏着烟深深的抽了一口。

我心里也明白过来,十三太保这个名号,说白了,是徐炳坤的一串兄弟。谁跟他拜了把子,谁就是十三太保里的人,走了旧的,添上新的,来来回回,从来凑不齐十三个,也从来不缺人顶上来。什么十三太保,就是徐炳坤在道上养的一群手,散的时候是一盘沙,聚的时候是一把刀。

袁开春看这个张海涛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也渐入佳境,就直面问题:“你说说,这个叫老四郭亮的人,回来没有?”

张海涛眼神动了动,摇头说:“不知道。”

这句话刚说下去,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同志,趁其不意,一巴掌忽然直接扇在他头上,连带着凳子,整个人顺势倒在地上:“妈的,给你机会不知道珍惜啊?不知道?在这里,就不能说不知道。考虑清楚在回答!”

张海涛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往旁边歪,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半截身子也摔在地上,很是狼狈。

后面的同志没有客气,一脚又踢在他的屁股上:“妈的,好好想想,到底回来没有?你以为我们大晚上陪你玩啊?想,必须回答。。”

张海涛整个人脸贴在地上,蹭了一脸的灰。

他恶狠狠地偏过头,看了后面同志一眼。后面同志又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看什么看?你和隔壁那个刘国栋,你们两个谁交代得早,谁就是活命;谁交代得晚,谁负隅顽抗,对抗到底,谁就没有好下场。”

张海涛趴在地上,手指头抠着地缝,还在做着心理斗争。

袁开春这时候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把他扶起来。这个海涛同志,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啊,没有必要动粗嘛。”

后面两个同志把张海涛扶了起来。张海涛确实被扶起来了,脸上带着五个指印,半边脸肿着,站在那里,两条腿还在抖。

袁开春说:“海涛同志,说吧。”

张海涛舔了舔嘴唇,好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这老四这个人,回来了。今天吃饭,他也在。只是他这个人啊,胆子小,做人很谨慎。他怕晚上有事,我都让他来,他不来。今天凡是来的,管一顿饭不说,每个人呢,还给50块钱。这有钱不挣,他实在是胆子太小了,我们这也没有办法。”

我心中暗道,这个人不是胆子小,胆子小的人怎么可能杀人?这个人是胆大心细了。

袁开春已经不想和他啰嗦了,既然知道这个人已经回来了,那当务之急,就是抓人:“他家在哪里?”

张海涛摇着头说:“他真的没在家。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和洪广军是单线联系的,你们只有找洪广军去问,他这个人在哪里。”

又是洪广军。

这一夜,洪广军这个名字,像是拴在所有线头中间的那根绳。林梦龙招出他来,张海涛也招出他来,郭亮的下落攥在他手里,那辆面包车也正沿着这条线往他那儿摸。这个人,才是十三太保这突破的关键了。

袁开春得了想要的结果,就和我一起去看隔壁的刘国栋。

刘国栋这边嘴角出血,被打得不轻。

对待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刑警支队、重案支队一直在安排人秘密蹲守,前前后后,已经有一两个月了,自然都窝火。

事前在广军货运部负责蹲守的兄弟,化装成卖煎饼的小摊贩。

刚开始连煎饼都摊不圆,摊出来的饼不是厚就是破,客人看一眼就走。蹲了一个多月,他硬是把手艺练出来了,到现在,已经能独自出摊了,翻饼、刷酱、卷大葱,一样不落。每天收摊,卖不完的煎饼,还要拿回来给队里的兄弟吃。队里那帮小伙子,吃了他一个多月的煎饼。

刘国栋这边交代得倒是痛快,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头一歪说:“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郭亮在哪里啊。”

听到这句话,我就已经断定,这边的审讯进度还是不错的。郭亮这条线,单线攥在洪广军手里,刘国栋不知道,张海涛也不知道。

十一点半,这一百多号来砸场子的人,陆陆续续都上了车。都已经戴上了手铐,一个连着一个,一串一串的开始登车了。

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和防暴队员,大家都很警惕,生怕在这关键的时候,出现什么骚动。

不过好在,这次行动前前后后一共出动了300人,过程很顺利,人该抓的也已经被抓了,只需要按照节奏推进就是了。

孙茂安这个时候来到我的跟前:“李局长,你先回去吧。”

韩建立则说:“政委,你和李局长都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业务上的同志,都先关起来,明天再一一甄别审问。”

话已至此,确实也没有必要所有人都守在这里。我和政委,就一同乘车返回。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院子里黑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一团。我一推门,晓阳就从里屋迎了出来,她穿着棉睡衣,头发散着,显然是没睡实,一直等着。

她小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晚上?”

我摆摆手:“哎呀,能有什么事?快,给我倒杯水。”

晓阳去倒了杯水递给我,站在跟前,脸上还是担心的模样:“哎呀,你不要说得轻描淡写的。现在的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现在社会上戾气很重,有些人会铤而走险。我周末听二嫂说,他们东海市有些沿海的地方,还有沿海的村,走私猖獗到已经不成地步了,很多村的群众都有冲锋枪。那边黑社会,连干部公安都不怕。。”

不止东海市,我知道的,其他一些地市,也有类似的暴力案件,频繁发生,而且性质极为恶劣

我知道晓阳是对我担心,就宽慰她:“问题不大。东原虽然自古民风彪悍,但是大家,特别是人民群众,还是善良的。只有一小撮微不足道的社会闲散人员,在这里和搞成了黑恶社会犯罪。今天我们一次性就抓了100多个,而且很多都是有前科的人员。这次啊,公安机关是会严肃处理一批的。”

晓阳听完,转身去厨房端了洗脚水出来。

晓阳没有洁癖,但是是个爱干净的人,搪瓷盆放在沙发前面,她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我刚坐下,晓阳就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我的面前,给我搓脚。

她的手劲道正好,从脚踝到脚心,一下一下的,揉得人骨头发酥。晓阳这个人是懂得体贴的。真正当你疲劳疲惫的时候,她就化作一汪春水,能把你包裹着融化一般,给你足够的舒适感。

让你再多的疲惫,看到晓阳,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外面是黑漆漆的夜,是手铐,是警灯,是那些喊不出来的嚎叫;屋里是晓阳淡淡的茉莉香味,是她低着的头,是她搓脚时微微晃动的刘海。

我仰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晓阳问:“什么事啊?”

我答:“哎呀,都很具体啊。对了,这个许红梅,你知道吧?”

晓阳一边搓着我的脚趾,一边说:“许红梅,我怎么会不知道?大美女一个嘛。”

“这个人,简直不得了。她今天到公安局自首去了。”

晓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自首?”

“对啊,这个女人长得漂亮,但是从小就遭罪啊。她未成年的时候,就被人强暴了。,又被自己家里过继来的哥哥糟蹋,再后来,被一个接一个的领导和干部糟蹋。到最后,她自己也有些自暴自弃了。”

晓阳没说话,手在我脚上一下一下地搓着,搓得很慢。

我斟酌了一下。按照周宁海书记的说法,还是要给晓阳说,让晓阳想办法问一问二嫂,通过二嫂,问一问她的父亲。看涉及到黎泰平的案子,该怎么办,该怎么取证。这话不能说得太直,晓阳是个明白人,点到,她自然就懂了。

我斟酌着开口:“晓阳啊,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激动啊。”

晓阳马上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你说什么事?可不要吓我。”

“那倒不至于。你知道许红梅还拿下个谁吗?”

晓阳摇了摇头:“她不会想拿下你吧?”

我马上发觉道:“哎,她怎么可能拿下我呢?我这个人坐怀不乱嘛。”

晓阳扑哧笑了,手在我脚底挠了一下:“去你的,坐怀不乱,那也是看谁坐。许红梅那么漂亮,别说是你们男同志,就是女同志见了她,也得承认人家好看,别说人家坐了,你们看一眼眼都发直!”

晓阳这话确是实话,如果发自内心来讲,许红梅是我这些年除了晓阳,单纯从容貌上来看,是最为惊艳的一个。

晓阳在我心中的地位,就任凭谁来了,都无法撼动。我笑了笑,把脚从她手里抽回来,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提许红梅,是因为她拿下的人,是个重要的干部!”

晓阳仰头一脸深情的看着我:“难道还有比你刚才说的唐瑞林还大的?”

我点了点头,郑重说道“你猜对了,真有!”

晓阳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谁啊?你该不会说是周宁海吧!”

我摇了摇头:“你想到哪儿去了,周书记是那样的人吗?但是比周宁海还大,你听着,是省里的黎泰平……”

晓阳眼睛和嘴巴一样大了,她慢慢的站起来,指了指天花板,问道:“上面那个?”

“对!”

“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

“卧槽,这老头,还真看不出来啊?身体还能行?”

我差点没绷住:“你,你考虑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