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扶着桌沿走过来，在朵朵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朵朵，嫂嫂问你，以前家里只有你和哥哥的时候，是不是哥哥最疼你？”
“嗯。”
“后来嫂嫂嫁过来了，哥哥就不疼你了吗？”
朵朵摇头。
“没有。哥哥还疼我，嫂嫂也疼我。”
“这就对了。”
娄晓娥看着她，认真说道：“嫂嫂来了以后，你没有少一个疼你的人，反而多了一个。等小宝宝出生，家里也是多一个人，不是把你换走。”
“我们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把给你的疼爱收回去。以后宝宝慢慢长大，认识了你，他也会喜欢你，找你玩。”
朵朵看看嫂嫂，又看看哥哥。
“他也会喜欢我？”
“当然。你会这么多本事，还会陪他玩，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娄晓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家里人多了，对你的关心不会少。哥哥嫂嫂都在，你有什么心事，直接跟我们说，别自己躲着想。”
朵朵似懂非懂，却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她靠近娄晓娥一些，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陈宇凡见她肯往外说，心里也松了些。
光告诉她不会被冷落，还不够。得让她明白，孩子来了，她不是站在旁边等大人腾出工夫的人，她也是这个家里有分量的一员。
他坐正了些，语气认真起来。
“还有一件事，哥哥得提前跟你说。”
朵朵立刻看向他。
“什么事？”
“孩子出生以后，你就是他的小姑姑了。小姑姑是长辈，可不只是跟他一起玩。”
朵朵挺直了背。
“那我还要做什么？”
“等他长大一点，你要教他认识院里的每一个人，见了长辈该怎么称呼。你会背诗，以后也可以一句一句教他。”
陈宇凡接着说道：“等他到了上学的年纪，你还能带他去学校，告诉他哪间是教室，见了老师怎么问好。”
朵朵听得越来越认真。
“我认识学校！”
“哥哥知道。还有，你跟宫爷爷学了这么久八卦掌，等他再长大些，第一套站桩，也可以由你来教。”
陈宇凡看着她。
“你平时学的这些本事，到时候都能用上。不管是侄子还是侄女，小姑姑都得教得明白。这个事，你能不能做好？”
“我能！”
朵朵的眼睛一下亮了，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刚才她还在担心，宝宝来了以后，大人会不会没空陪自己。现在一听，原来宝宝还得找她学这么多东西。
教认人，教背诗，还能教练拳。
这些她都会。
“宫爷爷今天也说，我要当姑姑了。”她越说越认真，“我得把自己学的东西记清楚，不能教错。”
“对，自己先学明白，才能教别人。”
朵朵立刻把积木和小木车收到一边。
“那我先练一遍。宫爷爷新教的步法，我今天记住了。”
她站到客厅空出来的地方，摆好姿势，又转头叮嘱两人。
“哥哥嫂嫂，你们看着我。我要先把自己练好，将来才好教侄子侄女。”
陈宇凡和娄晓娥起身让出地方，站到了门口。
朵朵按着宫老教的步法转身、换掌，每一次转换都仔细想着要领。一遍走完，她回到起点，重新摆好姿势。
她认认真真练了三遍，没有因为哥哥嫂嫂在旁边看着，就只挑自己熟悉的动作。
陈宇凡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娄晓娥，夫妻俩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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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朵朵回屋睡下，陈宇凡把床边的杯子递给娄晓娥，顺势说起了检查的事。
“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后天上午去协和，做一次超声检查。厂里的车也安排了，到时候咱们直接过去。”
娄晓娥接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超声检查？不是听胎心吗？”
“不是只听胎心，这次能看看孩子在肚子里的情况。”
她立刻抬起头，眼睛都睁大了些。
“隔着肚子，也能看见？”
陈宇凡点了点头。
娄晓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覆上去。孩子在里头待了这么久，她天天都能感觉到动静，却连孩子究竟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要说不想看，怎么可能。
可高兴过后，她又有些犹豫。
“宇凡，这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是不是跟医院拍片子的机器差不多？”
她顿了顿，把杯子放回床头。
“我检查倒没什么，可孩子还这么小，会不会伤着他？”
陈宇凡坐到床边，没有立刻用一句“不会”把这事糊弄过去。
娄晓娥担心的有道理。
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东西，竟然能隔着肚皮看见里面，光听这个说法，谁都得多想一想。何况检查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先别把它跟拍片子混在一起。拍片子用的是射线，这台机器用的是声音。”
“声音？”
“对，就是人的耳朵听不见的一种声音。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机器有一只专门收声音的耳朵，不过它还要先把声音送出去。”
娄晓娥皱着眉听。
“送进肚子里？”
“声音能传进去，也能被里面不同的地方反射回来。你冲着墙喊一声，有时候能听见回声，就是声音碰到墙又回来了。”
陈宇凡尽量不用术语。
跟媳妇解释检查，不是给研究所的技术员上课。说得再专业，她听不明白，也只是多添几个让她害怕的名词。
“肚子里的东西也会让声音回来。机器把这些回来的声音收起来，再按照它们回来的早晚、强弱，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这样一来，大夫就能知道里面不同的东西在什么位置，也就能看出图像了。”
娄晓娥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