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铁柱并没有因为秦淮茹把话说明白,就打消心思。
反倒比前几天更难缠了。
起初,他还只在院门口等着。看见秦淮茹回来,就从门洞边上站起来,装作刚好碰见,张嘴喊一声嫂子。
秦淮茹不接话,他也不觉得难堪,跟在后面,问她今天累不累,车间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秦淮茹只要回头,他的目光就没在她脸上。
她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贾铁柱越是装得亲热,她越不愿意搭理。带着两个女儿进屋,关门,上闩,一件都不耽搁。
可门能挡住人,挡不住他在外面说话。
“秦嫂子,怎么一回来就关门?都是自家人,还怕我吃了你?”
屋里没有回答。
贾铁柱便在门口站着,直到别家有人出来,才笑着往贾家主屋走,摆出一副只是随便问候的样子。
他不是不懂看人脸色。
院里有男住户的时候,他离秦淮茹远些。阎埠贵从前院过来,他便去找贾张氏说话;何雨柱端着盆出来,他连嫂子都不喊了。
偏偏到了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又凑过来。
秦淮茹开始还能绕开。
院子就这么大,她熟悉每家什么时候有人,洗衣服也好,打水也好,尽量挑二大妈、三大妈在外面的时候。
可贾铁柱很快不只守着院门了。
有天下班,秦淮茹出了轧钢厂,沿着平日回家的路走到胡同口,一抬头,就看见他蹲在路边。
她心里一沉。
这人什么时候摸清了她下班走哪条路?
“嫂子,下班啦?我正好出来转转,一起回去。”
贾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笑得十分自然,连自己已经等了多久都不肯说。
秦淮茹侧过身,从另一边过去。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
“什么事啊?咱们一家人,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他跟了上来。
秦淮茹停在有人的地方,冷着脸看他:“我去哪儿,用不着跟你交代。你别跟着我。”
路边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贾铁柱立刻把声音放大了些:“这叫什么跟着?我回家也是这条路。嫂子,你可不能不讲道理。”
这就是他恶心的地方。
他不当着人的面说难听话,也不肯把自己的目的说明白。只要秦淮茹发火,他就拿亲戚的身份堵她。
不知内情的人,听见嫂子、堂弟,最多以为一家人闹了几句口角。
秦淮茹没再争。
跟这种人站在路边吵,吃亏的未必是他。他可以嬉皮笑脸地胡扯,她却还要回厂上班,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第二天,她去接小当,也在路上碰见了贾铁柱。
小当刚从母亲身边探出头,他便弯腰招手:“小当,认不认识我?我是你叔叔,往后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
小当没过去,反而往秦淮茹身后缩。
“孩子不用你管。”秦淮茹把女儿护到身边,“让开。”
贾铁柱直起腰,朝她笑:“我这不是想帮你吗?你一个人又上班,又接孩子,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
“现在嘴硬,等哪天真遇上事了,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看你怎么办。”
这话已经不只是关心了。
秦淮茹抬头盯着他,他却把脸一偏,朝胡同里看,装作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句实话。
小当抓紧了母亲的衣袖。
秦淮茹没再同他争,牵着女儿离开。她能忍一句难听话,却不能让孩子一直站在这儿听。
可贾铁柱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她越不愿意当着小当的面闹,他越觉得她怕事。有时候跟到街道边上,有时候守在胡同转弯处,没完没了。
秦淮茹终于明白,单靠躲,躲不过去。
这天下午,她接了小当,又买了点菜,布袋挂在手上,刚进胡同,贾铁柱便迎了过来。
“嫂子,买这么多东西?给我,我替你拎。”
“不用。”
秦淮茹把布袋往自己身侧挪,他却已经伸过手来,嘴上说着拿袋子,手掌直接盖住了她的手背。
秦淮茹立即甩开。
布袋晃了一下,里面的菜撞到她腿上。小当吓得抬起脸,贾铁柱却还在笑,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再敢碰我,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秦淮茹的声音发紧,脸上却一点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