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隔着几步说难听话了。这人敢在回家的路上伸手,下一回又会做什么?
贾铁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当。
“报案?你报什么案?我帮你拿一下东西,也犯法了?”
“谁让你拿了?”
“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东旭哥的堂弟,他不在了,我关心你一下,有什么错?”
他把亲戚这层关系说得特别响,刚才伸手的时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淮茹气得手都在抖。
她想把这张笑脸撕下来,让路边的人都看清楚,这不是关心,这是借着关心欺负人。
可刚才这一下,偏偏没人看见。
小当就在旁边,但孩子年纪小,真说起来,贾铁柱完全可以说是她教孩子撒谎。
想到这里,秦淮茹更加憋闷。
不是她不知道该报案,而是这人每回都做得零碎。说句下流话,碰一下手,转头就改口,连个能把事情说完整的人都没有。
真闹到派出所,消息传出去,别人先议论的恐怕不是贾铁柱。
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被丈夫的堂弟缠上,只这几个字,就够一些人在背后说上许久。
秦淮茹知道自己不该为了这种闲话忍着,可一想到两个女儿还要在这里长大,她就没法不顾忌。
贾铁柱见她不说话,更得意了。
“别动不动就吓唬人。咱们自家人的事,你非要闹到外头去,最后谁脸上不好看,你想过没有?”
这句话让秦淮茹彻底看清了他。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是知道她怕什么,专门拿这个压她。
“滚开。”
秦淮茹把小当拉到身边,不再同他争辩,径直往院里走。
贾铁柱没有拦,只在后面笑了两声,又喊了一句嫂子,声音不大,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回到小屋,秦淮茹先把门闩插上,随后又拉了拉门。
确认门关牢了,她才放下布袋。
小当一直没说话,直到母亲转过身,才小声问:“妈,他为什么老跟着咱们?”
秦淮茹蹲下来,替女儿理了理领口。
“因为他不是好人。以后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也不要跟他走。看见妈不在,就回屋,别给他开门。”
“他不是叔叔吗?”
“是不是亲戚,跟是不是好人,是两回事。不是喊一声叔叔,你就得听他的话。”
小当点了点头,却仍旧抓着她的袖口。
孩子已经知道怕了。
秦淮茹看着女儿,心里更加难受。她辛苦上班、攒钱,就是想让两个孩子少受些委屈,没想到麻烦又从贾家冒出来。
傍晚洗衣服的时候,冉秋叶看出了她不对劲。
秦淮茹把衣服搓了半天,同一处布料都快被她搓破了,眼睛却一直留意贾家主屋的门。
“秦姐,你有心事?”
秦淮茹起初摇头,后来见冉秋叶没有走,才把贾铁柱纠缠自己的事说了几句。
她说得很简单,连今天碰手的事都没说全,只提到对方总是跟着自己,说话也难听。
冉秋叶听完,脸上的笑就收了。
“这事不能一直忍着。你去找宇凡说说,他是一大爷,院里来了这样的人,他总得知道。”
秦淮茹低头拧衣服。
“再看看吧,也许过两天,他们就回乡下了。”
“他要真只来住几天,怎么会天天盯着你?你越不说,他越当你好欺负。”
这话秦淮茹何尝不懂。
可一想到要坐到陈宇凡面前,把这些事说出来,她就觉得脸上发烫,张不开嘴。
以前贾家找陈家的麻烦,她没少跟着使坏。
有些话是贾张氏说的,有些心思却是她自己动的。现在不能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就装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冉秋叶见她不应,也没逼她,只提醒她别拿自己的安危赌这家人会突然讲理。
秦淮茹把衣服端回屋,做饭,喂槐花,陪小当把该写的字写完,直到两个孩子都躺下。
门闩她又检查了一遍。
过去,回到这间小屋,她会觉得一天的劳累总算有了着落。如今却连去院里倒一盆水,都要先听听外面有没有贾铁柱的声音。
秦淮茹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她已经从贾家搬出来了,也有工作,有工资,凭什么还要被贾家的人逼得不敢出门?
秦淮茹坐在床沿,擦了擦眼角。
她不想再求人,更不想再让别人以为,她离了男人就过不下去。
可眼下的问题根本不是能不能养活孩子。
是有人明知道她不愿意,还一回又一回地逼上来。而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