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不敢再往下想。
她把小当抱回枕头上,给槐花掖好被子,自己却一直没有躺下。
眼睛困得发疼,耳朵还在听外面。
偶尔有人起夜,门轴响一下,她都会立即抬头。直到天快亮了,她才靠着床头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脖子酸得几乎转不动。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不是为了她那点脸面,而是为了小当和槐花,她也得把话说出去。
上午在车间,秦淮茹尽量把心思放在手里的工件上。
工作不能再出差错。
她现在所有的底气,都来自这份工作。贾老三一家盯着她的工资,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让自己在厂里落下把柄。
到了午休,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端着饭盒找地方吃饭,而是站在食堂门口,朝后厨看了好一会儿。
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来了。
从前只要有难处,她就会来找何雨柱。借钱、要饭菜、替贾家说情,次数多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那时候,她甚至不用把话说完。
何雨柱看见她皱眉,就会问是不是家里又没粮了。
秦淮茹想到这些,心里有些发涩。
她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成了可以反复支取的东西。后来何雨柱醒悟,收回钱,成了家,她才知道这条路不可能永远走下去。
如今何雨柱有冉秋叶,有自己的家。
她这次过来,不能再把话说得含糊,也不能让人误会她又想找回过去的关系。
秦淮茹在门外定了定神,走进后厨。
大锅饭刚做完,案板上还留着洗净的盆,马华几个人在忙别的活。何雨柱靠在椅子上,袖子卷着,正歇口气。
看见她,他先是一怔,随即坐直了。
“秦姐?有事?”
秦淮茹握着空饭盒,没立即开口。
何雨柱看了看她的脸,眉头皱起来:“你这几天没睡好?眼底都青了。”
“柱子,我想跟你说点事。”
她没有往里再凑,也没有像过去一样,先问他能不能给孩子留点菜。
何雨柱便把旁边的凳子挪了出来。
“坐吧。什么事,你说。”
秦淮茹坐下,先说贾老三一家进院的事,又说贾铁柱这几天怎么跟着她。
何雨柱听了没几句,脸就沉了。
他知道贾家来了亲戚,也知道这些人想打工作和房子的主意,可贾铁柱纠缠秦淮茹的具体情形,他还真没看见过。
不是贾铁柱胆子小,是这人会挑时候。
何雨柱在家的时候,他躲开。院里人多的时候,他装老实。秦淮茹出了院门,他才跟着去堵。
“他不只在院里等。”秦淮茹低声说,“下班的路上,接小当的路上,都碰见过。”
“还跟到孩子那儿去了?”
“说是碰巧。可一次两次能是碰巧,天天都碰见,还算什么碰巧?”
秦淮茹说到这里,握饭盒的手又紧了些。
她把昨天帮忙拎东西的事也说了,没再替贾铁柱留遮掩。
“我没让他帮忙。他伸过来,抓的不是袋子,是我的手。我甩开了,他还笑,说我是他嫂子,他关心我没错。”
何雨柱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响,秦淮茹也跟着抬头。
“这个王八蛋!我就说他看着不像好人,敢情跑咱们院里耍流氓来了!”
“柱子,你先别去。”
秦淮茹连忙起身挡住他。
何雨柱已经朝门口看了:“这还能忍?我去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
“我来不是让你去打他的。”秦淮茹摇头,“他每回都挑没人的时候,真找过去,他肯定说没有。”
“没有?他还能把你说的话当假的?”
“他就是会这么说。到时候你一动手,他又说你欺负他,事情全绕到你身上了。”
何雨柱胸口起伏了几下,没再往外走。
秦淮茹看着他,声音更低了:“你现在有秋叶,有家,不能为了我,再惹上这种麻烦。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问问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何雨柱听见这句话,脸上的怒气没有散,却终于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秦淮茹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