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马三的,是个北方人,是这帮黄皮军的队长,跟着日军多年,无恶不作。他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立正鞠躬,然后大手一挥,朝着自己的部下喊。
“弟兄们,找吃的去,我们带来的粮食只够两天,找不到吃的,大家都得饿肚子。”
这帮黄皮军打仗没本事,跟着日军也是做一些后勤防守的工作,还懒懒散散。但是抄家刮户,他们可是拿手得很。最开始干时,还念着同胞情,下手没那么重。日子久了,良心泯灭,人也麻木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长官一下令,他们就往街道两边跑,没一会儿,乒乒乓乓,烟尘四起。那些关起来,甚至还用木头架住的门,就被他们砸开了。
日军不跟着皇协军去抢掠夺,他们跟在井边和濑雀德的身后,走向文贤贵家花园别墅。
这一回文贤贵走得仓促啊,花园的铁门都没上锁,里边张球帮洗的衣服也没收回去。
进到了花园里,看那崭新的别墅,井边十分满意,皱着鼻子说:
“屋子,这个屋子好,赖君,住下我们这里了。”
日本人说话都有严重的倒装句,而且爱停顿。赖雀德每每都把赖君听成赖棍,他不是棍,很不想听这个称呼,但也没办法。
“嗯,我们进去看看,看哪一间房间适合你住。”
文贤贵别墅楼的大门,倒是上了一把锁。这会哐当两声,就被日本人的枪托砸开了。
日本人的习俗和中国有点相似,井边十七进去转了一圈,就选中了左边的主人房。
“这间,我的房间。”
“嘿!我马上找人给你收拾一下。”
赖雀德虽然和井边关系不错,但毕竟是小兵,也不敢太随意,这会庄重地立正。
“慢……”
井边伸手制止住了赖雀德,缓缓上前,抓起了那床单,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坏笑。
“收拾的不用,就这样,我住了。”
这房间本来就收拾得挺好,赖雀德说叫人收拾,也只不过是想把床单、被子换一下,没想到井边却说不用。他有点纳闷,但没细问。
井边不仅不让赖雀德收拾房间,还不让士兵把这别墅里的东西乱动。他和赖雀德,以及几名守卫住在了这里。
日军士兵和那些黄皮军,就在文家大宅的各个院子里居住,这么好的房子不住,还去哪里住啊?
黄皮军抄家夺户那么多年了,已经形成专业,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东西是古董,他们清清楚楚。
能住在镇上的,不管家庭殷实还是贫困,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两件值钱的东西。乡民们搬去山上,无法把这些东西全部搬走啊。
这会就便宜了黄皮军,一个个怀里抱的,背后背的,就像是黄鼠狼进了鸡窝,满嘴鸡毛,满嘴血,肚子还吃饱,要解开裤扣,满载而归。
不过,这些黄皮军都是二等人,他们还要看日本人的脸色呢。抢夺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坪子上,先让日本人挑选了,剩下的才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