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湾镇遭殃最惨的,莫过于石宽、杨氏、文镇长这三家了。每一扇门都被砸烂了,每一张床都被掀翻。
为了寻找宝物,那些黄皮军们,就是发现墙上有个孔,都拿东西去撬了。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更是被搬个一空。
文家大宅那摇摇欲坠的门楼,也被士兵们嫌碍事,几棍子就捅塌了。文家几百年来的辉煌,在这一刻可以说是沉入了黑暗。
在外面躲藏观察情况的护乡团团员,看着烟尘四起的龙湾镇,心痛不已。石古仔跑回到了垌口后山,把镇上的情况告知了大家。
文贤贵开始时还觉得无所谓呢,要不是人人都跑了,他还不想来这山上受罪。到了山上,他选择了个舒服的地方,抱着茶壶躺下休息,听到石古仔在那边说事情,立刻蹦了起来。
“我家有没有被抢劫?”
在这一群人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文贤贵。石古仔不敢向其他人说明,走过来向文贤贵独自报告。
“我们不敢靠近,只是听到那帮黄皮狂笑,还有砸门的声音。你家这么好,估计也难幸免。”
“哎呀哈!”
文贤贵气得把手里的茶壶都砸向地面了,石古仔说的话不错,他的家在龙湾镇鹤立鸡群。等于是在招手对那些黄皮说,快来抢我啊!要是他家没有被洗劫,那那些人就是眼瞎了。
阿芬第一次见文贤贵这么痛心,赶紧上前给他拍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没事已经是万幸了。”
自己的家不是洋房,但在龙湾镇也怪显眼,石宽知道肯定是难幸免的,他也过来劝文贤贵。
“算啦,阿芬说人没事就好,钱财乃身外之物,你那家他们也搬不走,别想那么多了。”
在这里住的,除了文家的人和学校的几个老师,其余的就是五竹寨的村民了,他们也纷纷议论开来。
“不知道啊鬼子会不会去我们寨里啊?我有一担稻谷,装在缸里埋在后院,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个冬可就没法过了。”
“上次出来躲,我把家里那五六只鸡全部挑来,这次以为又是来了就走,只是赶出外面。现在黄皮不走了,我那些鸡完咯。”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各路大小神仙保佑,保佑鬼子迷路,找不到我们五竹寨,一定要保佑啊。”
“……”
五竹寨还没被抢到,就已经人人惶恐了,文家的那些人啊,更是一个个暗自垂泪。
文贤欢是最伤心的,以为从县城把东西搬到龙湾镇了,可以避免遭难,哪想到只是帮鬼子和黄皮把东西聚好,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失去。
慧姐这个傻子,看到大姐流泪了,还过来傻安慰:
“姐,你县城的家被抢了不哭,在这里的家被抢干嘛要哭啊?我都不哭,你也不哭了。”
文贤欢哭笑不得,只得把这个傻妹妹搂在怀里,怜爱的抚摸:
“不哭,我们都不哭,一切都会过去的。”
文贤莺无心去安抚慧姐和大姐,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看向旁边同样大肚子的高枫,心里暗自叫苦。
听石古仔的汇报,日本人可能真的要在龙湾镇驻扎了。她和高枫不久就要生,在这山沟木棚里,怎么生啊?
别墅是文贤贵费尽了心血才建起来的房子,感情特别的深。就算是门窗被砸坏几个,白墙被弄花,那都等于拿刀在他身上割。他心痛啊,一下子拔出了勃朗宁手枪,愤怒地大吼:
“石古仔,跟我走,把那些日本鬼子和黄皮一个个打死吃肉喝血,我奖励你十万元。五竹寨的男人们,也跟我一起去,谁能打死一个鬼子,我两个女儿任他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