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狗叫传来,水面静止,巨大的狗爪探下,把聪聪和澄澄提抓了上去。
笨笨怀里抱着桃子,无可奈何地看着弟弟妹妹们。
四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好。
笨笨没责怪他们,把桃子分下去。
谭辉和谭耀咬了一口桃子,开心道:“甜!”
阴聪聪咬了口桃子,恶心地吐出来:“呕!”
小澄澄:“阿嚏!”
刘姨和阴萌坐在坝子上嗑瓜子。
嗑着嗑着,就瞧见二人的闺女和儿子被一条狗驮回来了。
两个妈妈一人一个,把自己孩子提进了西屋。
小澄澄是运岔了气,刘姨将一只蛊虫放在闺女身上,吩咐道:“来,注意小虫爬动的位置。”
聪聪是体内死气被激发出来了,阴萌拿了一根香点燃递给他:“儿子,这几天先就着香吃饭。”
刘姨看着西屋门口站着的垂头丧气的谭家兄弟,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好啦,多大点事儿,蔫吧着做什么,你们啊,还是太乖了。”
柳玉梅在喝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笨笨,不禁笑道:
“他们正是淘的年纪,兼之都是身上带点特殊的,一不留神呛口水很正常,莫要往心里去,又不是你的错。”
笨笨:“太奶奶,不是因为这个。”
在村里,这么多“大人”盯着,头顶云层里还有一条黑龙俯瞰着,怎么可能出事?
笨笨知道,弟弟妹妹们扮演水车时,说不定坝子上的大人们非但不着急,还被逗笑了。
笨笨:“家主来讯了。”
当笨笨不再口吃后,他对李追远的称呼也就改了。
对外都是喊家主,只有在单独二人一起时,才会喊“大哥哥”。
柳玉梅:“哦,家主想要你做什么?”
笨笨:“家主命我带着小黑,去洛阳虞家。”
柳玉梅:“嗯,也该去了结那桩承诺了,你虽还未练武,但小黑已长壮实,也够格去江湖上走走了。怎么样,开心不?”
笨笨笑着点头:“嗯,开心!”
柳玉梅:“江湖上的景色是在家里看不到的,但同样,江湖上也有家里遇不到的风险;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你到底身份特殊,保不齐哪些阴沟里藏匿着的丧家之犬,会把眼珠子转向你。”
笨笨:“太奶奶,我不怕他们,我怕他们不敢冒出来。”
柳玉梅:“龙王家的孩子,是该有这份魄力,但就算是真龙,亦有潜渊之时;家主当年走江时,前期羽翼未丰,亦是谨慎低调,江上岸上皆无讯息;这一点,你要认真学。”
笨笨:“太奶奶放心,我会以家主为榜样,凡是敢冒头出来的,我一定把它们连根拔起,让小黑他们都吃进肚子里。”
柳玉梅愣了一下只低头喝茶,这样理解,好象也对。
阴聪聪和小澄澄很快就调理好了,孩子们再次围拢向笨笨,笨笨要去道场里演练阵法,他们高兴地一起跟进去玩耍。
秦爷爷把桌子和长凳从厅屋里搬出来,为即将开始的牌局做准备。
柳玉梅走向自己的丈夫,开口道:
“小远让笨笨独自去虞家赴约。”
秦爷爷:“嗯。”
柳玉梅:“江湖凶险,孩子终归还小,届时你偷偷跟着一起去,别让孩子发现,喊上阿力一起去。”
秦爷爷:“嗯。”
柳玉梅:“小远这个项目还忙多久啊,这次去高原,都快小半年了吧。”
秦爷爷:“嗯。”
柳玉梅:“我以前觉小远这孩子最是恋家;过去走江,每一浪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后来我发现自己想错了,自打阿璃能跟着小远出门后,这家,回不回好象就没那么急了。”
秦爷爷笑了。
柳玉梅:“老狗,你笑什么?”
秦爷爷:“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柳玉梅:“呸,老不正经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爷爷从口袋里掏出钱,摆在妻子所坐的那一侧,方便待会儿打牌时她输。
柳玉梅:“我是担心,婚期近了,要是那边项目不能顺利结束,怕耽搁了。”
秦爷爷:“他们本就没这个打算。”
小远只是告知了他们婚礼日期,但从未说过要如何办婚礼,一点章程都没留下。
按理说,小远与阿璃的婚事,不管是高调办还是低调办,规格都会很高,甚至高到天上去。
秦爷爷:“是我们阿璃,不喜这些。”
阿璃不喜欢盖着红盖头,在亲朋见证祝福中,走这种过场仪式。
这种排斥,在参加其他人的婚礼时,她表现很明显。
许是这种环境,会让阿璃联想到童年梦魇吧。
自己孙女是走出来了,也正因走出来了,才不用去刻意证明自己走出来、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秦爷爷:“按孩子们的意思办吧。”
柳玉梅:“那位也同意了?”
秦爷爷:“我问过了,李大哥的意思是,工作最重要,要是因工作原因回不来,那孩子们自己在高原办,我们在家里摆酒,他要把份子钱收回来。”
道场内,阵法运转,孩子们喜欢的游乐场又营业了。
笨笨边操控阵法边拿出那封信,信中除了让自己去虞家外,还有一条吩咐,他没跟太奶奶说。
这句话是大哥哥单独留给自己的:
“到虞家前甩不开两位秦家人的跟随,你这场历练就算失败。”
笨笨将这封信送到小黑面前,小黑吐息,将这封信焚化成灰。
拍了拍手,笨笨调整了阵法运行,转变为一对一的场景幻境。
谭辉:“笨笨哥,今天是放假哦?”
谭耀:“还是法定假期。”
秦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笨笨。
阴聪聪很平静,上课这种事,他从来都是最认真也是最积极的。
每天都是脑袋空空开开心心地来,再脑袋空空开开心心地回家。
笨笨:“过几天我要出门,先把课时补上。”
村道口,老田头骑着三轮车,车后载着一对可爱的男女娃娃。
张礼飘出来:“赵公子赵小姐来啦。”
老田头:“是啊,我刚从火车站接回来。”
张礼:“您老又要忙了。”
老田头:“哈哈,这里孩子多,孩子们自己耍嘛。”
一年有半年时间,赵毅会把自己的一儿一女放在南通养,让笨笨带。
用赵毅的话来说就是,姓李的是“送子观音”,笨笨就是“带娃罗汉”。
不过,让赵毅破防的一点是,一次他好不容易抽空以回庐山,想跟自己孩子们亲近亲近,结果孩子们向他跑来时,竟是一口的南通话。
可即使如此,娃该送还是送,他给姓李的打工忙脚不着地,那姓李的就该给他解决后顾之忧。
孩子越多越热闹,就这,还不是家里孩子最多的时候,有时外队们来村里拜访,也会带上自己孩子来提前亲近亲近、培养感情,那阵仗给娃娃们专开一席。
黄昏时,李三江带着弥生坐斋回来了。
“婷侯,饭做好了吗?”
刘姨:“快好了,三江叔你先去冲个澡,下来就能吃了。”
李三江:“行行行,可真是把我给饿到了。”
刘姨:“今儿个主家不管饭?”
李三江:“钱给的多,但真信佛,席面上没酒没肉全是素,吃不劲呐。”
洗完澡,一身清爽地下来,李三江往自己座位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美地砸吧一口。
虽然小远侯因为忙,和细丫头有一阵子没能回来了,但家里一点都不显冷清,坝子上摆了好多张小板凳。
李三江很享受这种热闹,人啊,就是越老越怕寂寞。
见孩子们还没出来吃饭,李三江举着筷子大喊道:
被抢了活儿的刘姨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
“三江叔,你这是唤猪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