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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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远侧过头,老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在下一刻,他的眼睛忽然睁开,喉咙里发出今生最后一句声音,沙哑,却又中气十足:
“好了,我有东西,可以下去跟政委他们汇报了!”
……
李三江是在电视机里看到这则新闻的。
小远侯高家去京里时,他正和山炮他们为庆祝细丫头能开口说话的事,喝酩酊大醉。
且一般遇到这种事,都会折中说“老人病了去看看”,没准直白地说“要不行了赶去见最后一面”。
李三江对着电视机,抽了很多根烟,再摸下一根时,发现烟盒空了。
林书友把一根烟递了过来。
李三江接下了,问道:“友侯,你什么时候候学的?”
林书友:“修电路时人散教我的,专门夹耳朵后头。”
李三江:“小远侯,是不是还要炸好才子才能回来?最起码,在那里过了五七吧?”
林书友:“好像今天就回来,那头不兴这个。”
李三江:“今天就回来?算算日子,这才过了头七啊,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该多陪陪、守一守的。”
林书友无法解释,小远哥马上要组织大家出海了,而且,那还真是天大的事。
李三江自己给自己解释道:“不过也对,你看,新闻上说了,该捐的都捐了,他走开,也走坦荡,没什么好守的了,人家可不怕走夜路,当初在人间从北打到南,才不怕下黄泉呢。”
林书友:“李大爷,这位是不会下黄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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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童子:“地府敢收?”
李三江:“打个比方嘛,你较真这个作甚?难不成你去过地府啊?”
林书友:“哈哈,确实,李大爷你说对。”
李三江叹了口气:“唉,人啊,真假。”
林书友知道,李大爷每次起这种感慨抒发的头,都是在为一件事做铺垫,他附和道:
“是啊,真假。”
李三江:“所以,不如喝酒,我去找田老庄整两杯去!”
厨房里,传来刘姨的声音:“阿友,刚做好的点心,你端去东屋。”
“来了,姨!”
刘姨端去桃林。
孩子们又闯祸了,再次被集体罚跪。
眼瞧着笨笨哥哥有了小黑,当了虞家传承者,他们也突发想,也想养妖兽,然后开始了在村子里的“偷鸡摸狗”。
自家闺女秦素,逮了只土松。
聪聪那家伙更是聪明,逮了只号称村里最会下蛋的母鸡,说它能下蛊!
听到这解释时,刘姨看见自己徒弟萌萌脸都气绿了。
要是就这么调皮闹腾,也就无所谓了,无非赔点钱的事,村里人也不会跟孩子计较,可偏偏,谭辉谭耀那俩小子,从虞家本诀里琢磨出了一小部分,也就是缔契。
这意味着,若由着他们继续糊弄,他们真能给你搞出一堆怪怪的伴生妖兽,关键这本诀是小远改良过的,缔契后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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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清安是真生气了,桃枝是真往孩子们身上抽,一个个抽血淋淋、皮开肉绽。
赵家那对男孩女孩被抽更狠,屁股字面意义开花。
不是清安对赵毅有什么意见,给他们体验父亲待遇,而是这俩孩子,选的是一对王八。
亏赵毅这会儿还没回来,赶紧提前打好,否则等赵毅回来了知道这事儿,只会给这俩小王八蛋往死里揍。
刘姨以前觉孩子们淘气一点很正常,多大点事儿啊,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一群小天才和小笨蛋凑到一起的可怕连锁反应。
点心和酒是给清安准备的,让他吃点喝点,休息休息,再继续抽。
林书友端着点心进了西屋。
已经回家的秦爷爷坐在供桌边,闷闷不乐。
他从洛阳回来时,孙女已经跟着小远去京里了,还是李三江告诉的他,孙女能说话的事。
林书友把点心端到柳玉梅面前,柳玉梅点点头。
等阿友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柳玉梅的声音:
“阿友啊。”
林书友回头问道:“怎么了,柳奶奶?”
柳玉梅:“是个男人了。”
林书友一时没听明白,但很快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自己老婆嘛。”
柳玉梅:“上次琳琅在我这里时,我偷偷给她搭过脉,快修补好了吧。”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再遮掩了,林书友回应道:“嗯,小远哥说,这是最后一个疗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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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梅:“呵呵,咱们家主啊,都被你们一个个地逼成杏林圣手了。
对了,你记告诉她这件事,别傻乎乎地深藏功与名;这过日子,你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哪里开心,哪里委屈,都说。
最忌讳的就是啥事儿都只知道自己扛、自己忍着、闷着,还觉自己老伟大了;忍久了,那根弦就断了。
林书友:“嗯,小远哥吩咐过我了。”
柳玉梅笑道:“咱们家主,是真的什么都会呢。”
等林书友走后,柳玉梅走到东屋门口,先低头看了看门槛,又抬头看了看斜上方二楼露台。
柳玉梅:“咱家小阿璃,那时就被盯上了呀。”
不再想想每天清晨都是自己给阿璃梳妆好了后,孙女就往人小远房间里跑。
“咱家小远,那时也被盯上了。”
柳玉梅回头看向秦爷爷,道:
“喂,说你呢,老狗;是我不让他们提前告诉你孙女会说话的事,你有什么埋怨冲我发啊,这些日子跟个闷葫芦似地杵在这儿给谁看哪!”
秦爷爷:
“我怕她会喊我爷爷……我不配。”
李追远带着阿凛回到南通了。
来接机的是恰好也才回到南通的薛亮亮。
亮亮哥回这来晚,是因为自己偷懒,由他去参加各种会,于情于理,都该吃顿饭。
路边一家普通饭馆,四菜一汤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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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亮先严肃道:“小远,节哀。”
李追远:“老人走很安详。”
略带肃穆的氛围被揭开。
薛亮亮:“喝酒还是喝奶?”
李追远:“豆奶。”
薛亮亮:“很好,虽然到年纪了,但到年纪不是为了学喝酒抽烟这种坏习惯的。”
要了三瓶豆奶。
喝奶,就不用遮杯了。
抿了一口后,薛亮亮自嘲道:“我以前跟老师时,是我代替老师开会;现在我带学弟,还是我替学弟开会。”
李追远:“能者多劳。”
薛亮亮:“虚伪了啊。”
李追远:“同样的会,我坐满全场,亮亮哥你露个面就能走了,甚至人不用去打个招呼写封信就算出席。”
薛亮亮:“呵呵,你呀你。对了,新婚快乐我是回到家才听我爸讲,李大爷在村里给你们办婚礼了。”
李追远:“谢谢哥。”
薛亮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李追远:“这种事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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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亮:“事在人为,有志者事竟成!”
李追远:“哥,你确实是个优秀榜样。”
阿璃:“阿远。”
薛亮亮:“噗!”
一口豆奶喷到地上,薛亮亮没想到阿璃会猝不及防地说话。
李追远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阿璃,发现阿璃将手搭在肚子上。
他们是在高原结婚时才第一次同房的,然后回到家没耽搁,就去了京里,满打满算,婚后也就不到十天,而且那段期间有些事肯定是不能做的。
其实,如果是抽血的话,七天就能看到结果了,当然,阿璃的自我感知肯定比医院里的检查更准确。
李追远将手伸过去,伸到一半,停住了。
阿璃抓住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肚子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小远也是如此,直到此刻,她发现自己错了,她或许只是不喜欢别人家的……聪明孩子。
阿璃眼睛里流转着星辉,露出柔和的笑容,道:
“我们的宝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