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来白鹿城七天。”他说。
“所以时间很紧。”林意说,“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盘子铺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管事给他介绍了三个信得过的阵法师。
三个人都是散修,没什么背景,手艺中规中矩,但胜在踏实。
林意花了两天时间把标准化流程教给他们,又给了每人一套他预先刻好的监测节点阵盘——只要按位置嵌入阵法就行,不需要任何额外技术。
三个人领了第一批任务,分别去布置了六个新阵法的维护系统。
林意坐镇后方,每天接收来自各个阵法的运行数据,偶尔远程调整一下参数。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他的被动收入已经到了二百多块灵石——够他们六个人在白鹿城舒舒服服活两个月。
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月都在涨。
每个新接入的阵法,都是一笔每月固定到账的灵石。
除此之外,他白天的维护任务也没落下——那些直接到手的灵石,加上被动收入的进账,他的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攀升着。
姜清柠依然每天练剑。
客栈后院那块空地几乎成了她的专属练武场。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去,练到日上三竿,回来洗澡吃饭,下午接着练。
有时候客栈的住客会趴在走廊栏杆上看她练剑,她不在意。
有几个白云剑宗的弟子路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在旁边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其中一个女弟子鼓起勇气问她是哪个宗门的,她收了剑,说“散修”。
那女弟子还想问什么,她已经转身上楼了。
晚上她有时候会去阵法行会门口等林意下班。
不是特意等,用她的话说是“练完了剑没地方去,顺便走过来的”。
林意也不拆穿她,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客栈。
路上她会问林意今天修了什么阵法,林意说修了一个聚灵阵,她就问聚灵阵有几个节点。
林意说十二个,她问为什么是十二个,林意就开始讲阵法节点的分布原理。
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点头的频率和节奏都恰到好处。
林意觉得这人要是肯学阵法,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但她不学。
“剑还没练够。”她说。
沈念在下城区混得越来越熟。
她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兜里有时候带回来几块灵石碎片——帮人跑腿赚的,不多,但她自己够花。
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带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哪家店铺收凡人伙计但工钱低,哪条巷子里有一家凡人开的旧书店,哪个区最近有修士丢了东西怀疑是被人偷了不是失踪案。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采飞扬,俨然已经是半个白鹿城人了。
除了这些市井消息,她还带回来一包又一包的油炸点心。
那个卖点心的婶子已经认识她了,每次都多给她塞两块:“姑娘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念把这些点心分成五份,一人一份。
宋辞走了之后只有五个人了,她就把他那份留着,说等他回来再给他。
舟禾瑜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的房门白天几乎不开,只有傍晚的时候她会出来透透气,在走廊上站一会儿,然后回房间继续。
有一次林意去给她送饭,敲门敲了很久她才开。
开门的时候她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她瞳孔本身的颜色,而是时间长河的光芒从内部映照出来的金色。
她看到林意手里的饭菜,眨了眨眼,眼里的金色才慢慢退去。
“快了。”她说,“再有几天,我可能就能摸到这方天地时间长河真正的门槛了。”
“不着急。”林意把饭菜放在桌上,“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这几天瘦了不少,把饭吃了再修炼。”
舟禾瑜点了点头,坐下来吃饭。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两口扒完,然后把空碗往林意手里一塞,门就关上了。
林意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空空的碗,无奈地笑了一下。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踏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在慢慢地适应这座城。
而林意脑子里那张“产业链”的图纸,正在一天一天地变成现实。
白鹿城只是起点——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吃饱饭。
他要让灵石,像水一样流进来。
至于那个考核任务——白鹿城六十多个修士失踪的案子,依旧没有人提起。
查案不急。
先把根基扎稳,先把灵石赚够,先把这张网铺开。
等宋辞回来,等舟禾瑜突破,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到那个时候,不管藏在白鹿城阴影里的是什么东西,它都藏不住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眨眼间,十天就过去了。
林意的阵法师工作已经彻底走上了正轨。
白管事给他排的活从最开始的一天三五个维护任务,变成了固定的六个。
不是行会压榨临时工,是林意自己要求的。
他发现每多修一个阵法,对白鹿城阵法体系的理解就深一层,这种一边赚钱一边学习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白管事一开始还担心他累着,后来看了他修的几个五阶防御阵的修复效果,就不担心了。
他只跟林意说了一句话:“你要是有空,可以把行会仓库里那堆报废阵盘都修一遍,按件计酬,上不封顶。”
林意第二天就去仓库翻了一遍,挑了三块报废时间最长、损坏最严重的出来,花了半天全修好了。
白管事拿到成品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地给林意的临时铭牌上调了一个权限等级。
姜清柠的后院练剑逐渐变成了一个固定节目。
每天下午她练剑的时候,走廊上总会多几个观众。
有客栈的住客,有附近店铺的伙计,还有几个雷打不动每天都来的白云剑宗弟子。
那个之前问她师承的女弟子叫苏小冉,胆子最大,看了三天之后直接端了一壶灵茶过来,说“前辈练剑辛苦了,喝杯茶歇歇”。
姜清柠看了她一眼,没接茶,但也没赶人。
第四天苏小冉又来了,这次带了两壶茶,还带了一碟点心。
姜清柠喝了一杯,说“凑合”。
苏小冉高兴得差点把茶壶打翻。
林意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心想这人嘴上说着。
“我是剑修不是来交朋友的”。
结果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朋友也交上了。
沈念在下城区的社交网络扩张速度快得离谱。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外地来的凡人姑娘”了,她是“小沈”——裁缝婆婆这么叫她,卖点心的婶子这么叫她。
修飞剑的老师傅这么叫她,连街角那个整天板着脸卖灵果的老头看到她都会点个头。
她帮裁缝婆婆送了十几趟衣服,帮点心婶子跑了七八趟灵麦粉,帮一个腿脚不好的草药贩子卖了三次货。
这些活没有工钱,但她每次回来兜里都不空——有时候是几个油炸点心,有时候是一小袋灵果干,有时候是一块成色不太好的灵石碎片。
她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房间桌上,分类,记账。
她说这叫“人情往来”,以后要还的。
舟禾瑜的闭关在第九天晚上有了突破。
林意正准备睡觉,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是时间之力。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姜清柠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舟禾瑜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金色光芒,谁都没说话。
片刻之后门开了,舟禾瑜站在门口,眉心那道时间印记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摸到了。”
“这方天地时间长河的门槛,我摸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林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个时间眷顾者失去了沟通时间长河的能力之后又重新找回来。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大概跟剑修重新握住剑差不多。
“现在能调动多少?”林意问。
“一点点。”舟禾瑜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缝隙,“但够用了。至少能感知到时间流速的异常,如果有谁在这座城里动了时间规则,瞒不过我。”
林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有预感,舟禾瑜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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