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官房长官在当天下午发表了一份措辞克制的声明,表示「日本是一个法治国家,任何个人无权行使国家专属的暴力权力。警视厅将全力调查此案,确保每一位国民的安全不受非法侵犯。」
社交媒体上对这份声明的反应几乎是一边倒的冷淡。
「法律做不到的事情,有人替我们做了!」
「黑暗骑士是东京的良心!」
「如果他来打我,那我一定是个坏人。所以只要我不做坏事,他就不会来打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不认识他,但我相信他!」
「哥谭需要蝙蝠侠,我们东京也需要我们自己的黑暗骑士!」
「对的对的!上杉就是我们的超人,黑暗骑士就是我们的黑暗骑士!」
「那谁是我们的神奇女侠黛安娜?白川麻衣么?」
「那不是超人、神奇女侠和布鲁斯韦恩姥爷搞三角恋?」
「对的对的,哦不对,哦对的,哦我跟你说不对!对,对,对嘛?」
话题逐渐偏向了奇怪的方向。
护士松田里美被袭击重伤的消息传开后,警视总监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神代宗一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刚刚汇总完的初步调查报告,纸张边缘还带著印表机的余这是他上任警视总监以来的第一个大案,整个日本都在看著他会怎么处理。
时代变了,大人。
在渡边英二担任警视总监时,警察厅长官听警视总监的。
而在渡边英二担任警察厅长官时,警视总监听警察厅长官的。
这很公平,轮流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渡边英二走了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没有穿外套。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神代宗一郎。
「神代总监,黑暗骑士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神代宗一郎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声音有些紧:「案件定性确实棘手。他的行为在客观上惩戒了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但他的手段本身是违法的。如果不能尽快将他绳之以法,公众对警察的信任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害。」
「很好。」渡边英二也皱著眉头:「你知道这个案子比普通案件更棘手的地方在哪里吗?第一,他每次都能精准地锁定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他的信息来源是什么?他是怎么确定那些人真的犯了罪的?」「第二,他从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指纹、DNA、脚印、监控,什么都没有。他像是从空气中来,又消失在空气中。」
「第三一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一没有尸体。松田里美还活著。上杉宗雪在法医学方面的能力确实很强,但一个活著的人,他无法验尸。」
神代宗一郎心中一颤。
他是公安派出身,本身就不擅长刑事案件和搜查,所以他不得不依仗搜查一课的杉下右京和特命课的上杉宗雪。
然而问题也就在这里,杉下右京这个人非常呆板而且正义感特别强,面对这种明显秩序和正义冲突的案子,他本人会怎么做?他已经N次破坏了体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习惯和各种警察高官们二次就业的事情了!自己不是小野田!管不住他!自己也不是小野田!!能让右京退让!!
而上杉宗雪?
嗬嗬,上杉宗雪的使用说明书始终控制在渡边英二和上杉美波这两个人的手里,也只有他们能对上杉施加影响。
「那我们就从其他方向入手。查他的信息来源。那些被他盯上的人,都和谁有过交集?他们的案件记录、庭审资料、媒体报导,有没有哪些地方是重合的?他不可能凭空知道那些人的底细。」神代总监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来思考。
我们是公安,情!报!谍!战!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国民对黑暗骑士的支持率,目前大约有七成。七成人认为他在做正确的事。我们的调查越是深入,越有可能被公众视为「在保护坏人、打压好人』。如果我们处理不当,黑暗骑士不会被抓住,民众对警察的信任先会崩塌。」渡边英二说道。
神代宗一郎沉默了一会儿。他上任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正义与违法之间的界线被模糊到看不见」的案子。
他之前担任警察厅警备局长的习惯是先听内阁的吩咐。
但内阁这次也认为要详细查。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是在努力适应这个案子给他的重量:「那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
「没人说要放任不管。但要管得聪明。不能给他塑造「警察在迫害正义使者』的叙事空间。神代总监,你有信心吗?」
「没有。但我会尽全力。」
渡边英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那就尽力去做吧。这个案子的结局,不仅关系到警视厅的声誉,也关系到你能不能在警视总监的位置上继续坐稳。你我都输不起。」门关上了。
神代宗一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别再出乱子了!
神代总监这下明白渡边英二三年警视总监的任期都是怎么过来的了。
然而,似乎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深夜,报警电话打进了警视厅的报警中心。
接线员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哇达西……我住在目黑区,这里好像出事了……对面的屋子里……我听到很大的声音……有人一直在喊……然后……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哦,哦内该!请快点派人来!请!」
接线员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下来:「您说的具体地址是哪里?您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有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我……我不敢出去看……但我……我从窗帘缝里看到……一个人影……从对面那栋楼的后门出来了……走得很急……穿著黑色的衣服……然后……然后就没有.…………」
警车到达现场的时候,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住户们站在走廊里,有人穿著睡衣,有人裹著羽绒被,有人手里还攥著手机,保持著刚刚报警的姿势。国会议员计本贵则倒在客厅的地板上,面部朝上,双手张开。
他的头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的痕迹,颅骨凹陷,作案手法跟之前的四起案件几乎完全一致,但这一次,被打的人没有活下来。
「是黑暗骑士,是黑暗骑士口牙!!!」
「不好了!黑暗骑士鲨人了!」
「萨日朗!!萨日朗!!黑暗骑士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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