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那种在不远处停下之后仍然持续回响的、忽高忽低的啸叫。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进来了,他们蹲在那个重伤的年轻人身边,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用止血带扎住他的腿,把他从纸箱和塑胶泡沫堆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抬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也很好,嘴上不停地著简短的口令——「一、二、抬」、「按住这里」、「再高点」——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盖过了无线电里还在持续的报告声。
林恩把枪收回枪套里。
他在档案柜旁边蹲下来,看著地上的东西。
弹壳、血、一把被丢弃的弹簧刀、一个萤幕碎掉了的手机。
他在靠近铁门的地方捡到了一个深绿色的棒球帽,帽子内侧的标签上印著一个已经褪了色的商标。
他把帽子翻过来,闻了一下——汗味,机油味,还有一种更淡的、类似于某个牌子的廉价剃须膏的气味。
他记得这个味道,在打捞和搜寻时闻到过——那些在汽车旅馆里住了很久、用最便宜的东西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的人身上会有这种气味。
桑切斯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帽子,也闻了一下。
表情没有变,但眼角的肌肉动了一下。
「你认识这顶帽子?」林恩问。
「不认识这顶帽子。
但我认识这个味道。」桑切斯把帽子放在桌子上,「河对岸有一个剃须膏的牌子,便宜,气味很冲。
这边的人不用那个牌子,嫌味道难闻。
对岸的人用,因为那是他们能用最少的钱买到的最像样子的东西之一。」
「所以带走枪的人可能跟河对岸有关系。」
「可能。
也可能这个帽子跟今天的枪战没有直接关系。」桑切斯把帽子翻过来,看了看帽簷内侧的标签,「但不管怎样,这场火并不是普通的内讧。
三具尸体,四把自动武器被转移,一个重伤的还在急救。
这种事在这个仓库区不稀奇,但这些自动武器的级别——军用级别的步枪,整箱地被转移——这件事本身比火并更值得注意。
这些枪不会留在拉雷多。
它们会被运到别的地方。」
他看了看林恩。
「看来得抓紧找到那些抢了。」
林恩点头,迈尔斯在外面等著他们。
他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个本子,眼镜片上了一层灰,正在用袖子擦,越擦越模糊。
「救护车开走了。
那个受伤的——那个年轻人——医生他可能保不住腿。」迈尔斯的声音不是那种震惊的、情绪的语调,而是带著某种更像资讯传递功能的平静。
他把本子翻开,「我从巡逻车的电台里听到的。
他们沿河有两个单位正在往东搜寻,但河岸那一片的灌木丛太密了,车开不进去。
需要用直升机。
但最近的直升机在一个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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