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RG体育场,休斯顿——明天晚上有一场。
法国对澳大利亚。
这是组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场。
法国是上届冠军,关注度极高。
全球电视观众预计在八亿以上。」林恩的指尖在赛程表上的「休斯顿NRG体育场」那一栏,在灯光下比周围没被碰过的纸面亮了一点点。
「AT\u0026T体育场,达拉斯——明天下午有一场。
比利时对加拿大。
比利时世界排名第二,这场比赛从纸面上看是一边倒,但正因为一边倒,如果被取销,投注市场的冲击会特别大——因为大部分投注都集中在比利时赢这个方向上,赔付基数极高。」
「玫瑰碗,洛杉矶——后天。
葡萄牙对乌拉圭。
这也是一场热门,但没有法国那场关注度高。」
他抬起头,看著桑切斯。
「如果我是上家,我会选法国对澳大利亚。
休斯顿NRG体育场。
因为法国队是卫冕冠军,比赛的热度最高,取消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最大。
保险公司在面对卫冕冠军的比赛被取消时赔付压力最大,国际足联在面对全球八亿观众的愤怒时取消的压力也最大。」
桑切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萤幕,调出了一个内部通讯录,往下滑了五下才找到他要找的名字。
他的拇指在萤幕上方悬停了大约半秒——那个半秒里,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停了,风扇转动的声音消失之后,房间陷入了一种被抽掉了底噪的真空般的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走廊尽头那台传真机正在接收一份档案,纸张被机械齿轮卷进去的时候发出连续的、均匀的嗡鸣声。
空调在三秒后重新启动了。
风扇的声音从低到高,像是有人把一个旋钮从零慢慢拧到了七。
桑切斯按下了拨号键。
「休斯顿分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干练得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刀。
「我是桑切斯,边境联合特遣队。
给我接你们那边的世界杯安保协调组组长。
现在。」他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把矿泉水瓶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手指自动就把瓶子拿上来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拧瓶盖。
瓶盖已经被他捏变形了,螺纹对不上,拧了好几下都盖不上去。
等待转接的时间里,卡斯楚从电脑上开启了一份新档案。
是一份气象预报图,显示了休斯顿地区未来四十八时的天气情况。
她把萤幕转过来给林恩看。
「休斯顿明天下午到晚上有雷暴预警。
机率百分之七十。
如果雷暴升级,比赛可能因为天气原因被推迟或取消——这是正常程式,和人为因素无关。」
「如果有人在雷暴的掩护下做人为的事,就更难被发现了。」林恩看著萤幕上的雷达回波图。
回波图上,墨西哥湾方向有一团橙红色的强对流云团正在朝西北方向移动,云团的边缘整齐得像被刀切过,中心密度极高,在雷达反射率的色标上已经接近了最顶端的那一格红色。
云团前进路线的尽头,正好是休斯顿。
桑切斯的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休斯顿特有的节奏——比圣安东尼奥快半拍,比达拉斯慢半拍,是一种在炼油厂和航道码头之间生活了几十年的人特有的语速。
桑切斯和对方了大约三分钟,内容简洁到几乎没有一句完整的主谓宾结构,全是名词和动词的组合——「莫雷诺。
体育场。
四个。
NRG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