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爱丽丝在喊,下意识应了一句。
奥尔菲斯低头,看到爱丽丝脸上几乎全是血,连带着抓着他手臂的黑色手套,也淌满了鲜红的颜色。
凌乱的金色发丝粘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让奥尔菲斯双目刺痛。
爱丽丝的表情很慌张,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太少见了,奥尔菲斯第一次见记者小姐这副模样。
事到如今,这是最鲜明,也莫名熟悉的一次“恐惧”。
这冲击力的一幕让小说家脑海里零碎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满脸惊恐的金发小女孩,她在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恳求着什么。
“我没有事!”
爱丽丝反复道,
“这些都是你的血,你受伤了,子弹打进了你的肩头,松开,松开我,你现在需要立刻治疗。”
“医用的纱布,酒精,消炎的草药……”
奥尔菲斯反手握住了爱丽丝在发抖的手,
“没事,我想我现在没事。”
“比起这个,您可以再喊我一次吗?用刚才的那个称呼,您刚才叫我……”
奥尔菲斯眉心刺痛。
爱丽丝叫得太急,太快,声音尖锐,让奥尔菲斯只来得及听清楚第一个音节。
但这个模模糊糊的称呼轮廓让奥尔菲斯太熟悉,因此难受又渴求。
爱丽丝不听,她胸腔里冲荡着后怕,那强烈的情绪让她快崩溃了。
养尊处优的小说家比一个总是冲在前线的记者反应更快,更知道怎么应对危险吗?
爱丽丝有把握让子弹落在手臂上,奥尔菲斯呢?
要是奥尔菲斯运气不够好,假如子弹偏离,射中的不是肩头,而是脑袋……
“我可以应对的,我可以解决的,你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爱丽丝咆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吗?”
她在发怒,可奥尔菲斯只看到了她表情仍然是惊恐非凡的,本就在颤抖的嘴唇还在发白。
“我没有事。”
奥尔菲斯安抚着爱丽丝,
“而且……”
小说家辨认着那一刻的感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想保护您,不顾一切,我的身体忠实执行着最本能的反应。”
爱丽丝突然就不说话了。
在她最崩溃绝望,最能感受到害怕与惊恐的童年时刻。
是眼前人在少年时分就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认真承诺: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可紧随着承诺而来的,就是年少的奥菲为了引走流寇,以身犯险。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消息的小爱丽丝,都在恐惧他是否还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我,我害怕……”
爱丽丝流着泪咬牙,
“我害怕你的死亡,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