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的受伤,被吓到的不止是爱丽丝。
弗雷迪快吓疯了,包括所有开枪的人,还有伯伦希尔。
有人害怕自己的投资功亏一篑,有人担心杀了明显来头不小的大人物引火烧身。
还有人,纯粹是辛辛苦苦狩猎却未能得到的珍稀猎物从天而降,“我去”!的惊吓感比惊喜更重。
这个珍稀猎物兼头号仇人还抱着伯伦希尔刚才疯狂欣赏的勇敢记者,两人的关系连傻瓜都能看出不一般。
伯伦希尔确实吓到了,甚至生出了一股被戏弄的愤怒。
不是,爱丽丝让谁豁出去了?
伯伦希尔早知道他们这关系,还辛辛苦苦杀千防万防的奥尔菲斯做什么?
想办法一刀砍了毫无防备的爱丽丝不就好了?
不行,砍不了,爱丽丝挺对她胃口的。
对方还突然窜出来,说愿意和她共死……
伯伦希尔用完好的手暴躁抓了抓头发,更生气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无心之举,是一直盯着伯伦希尔的杀手误以为她要下黑手,开枪阻拦。
所有人又吓了一跳,弗雷迪解下领带,往地上一摔: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句怒吼不止是在问奥尔菲斯,也在问在场的人。
起码,警察和杀手认为是在问现在开枪的人,什么意思?
“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对此感到抱歉。”
知晓奥尔菲斯小说家身份的警察客气道,
“不过这也是奥尔菲斯先生突然闯进了射击范围才造成的,我们对他很尊敬,但子弹不认衣裳。”
奥尔菲斯受伤很重要,抓捕伯伦希尔也很重要。
警方道:
“奥尔菲斯先生的伤势需要处理,等会可以坐警车离开。”
“请无关人士离场吧,小心,成了通缉犯的人质。”
无数把枪小心翼翼绕过愤怒的弗雷迪,以及爱丽丝和奥尔菲斯。
警察重新校准目标,谦卑懂得文明执法了。
而不是以暴制暴,放任杀手们复仇。
听到警察再次要求他们离开,爱丽丝冷静下来,脱口而出:
“伯伦希尔不能死在这里。”
见识过爱丽丝能做到哪一步的奥尔菲斯心有余悸,不假思索:
“好,你说的对,她应该被移交给法律处理,而不是私刑。”
“提到法律,我一向建议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某位律师心想果然如此。
不想管但打不赢奥尔菲斯,没办法强行拖人离开的弗雷迪深吸一口气:
“我方一直富有原则底线,当然不会干涉执法过程。”
“我方唯一的异议是惩罚力度是否有失公允,按照司法流程,送罪人上绞刑架前,起码要先公文定罪,有一个允许申辩的过程。”
弗雷迪侃侃而谈,
“圣使徒保罗也劝勉过世人,‘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
“以恶制恶,放任私刑,是程序正义的天敌……”
别说文化程度不高的杀手们了,连警察都面露茫然,被法律条文与圣经教义绕进一个又一个深坑。
他们只读懂了一件事——
身为苦主之一的奥尔菲斯出尔反尔,不要求当地警方必须击毙伯伦希尔了。
而是要求他们“按流程走”。
按流程走?
那就该把人抓回去,审问一番伯伦希尔与死者什么仇什么怨,看看是冲动杀人还是预谋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