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间谍,这种人理论上是不能有情义的。
但卧底是一件孤苦无依的事,长时间扮演着日常,还能不动摇,不更改初心的人,往往最重羁绊。
俗话说得好,三流的探子为钱做事,二流的探子为命做事,一流的探子为人做事。
伊芙琳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法罗女士,自然也遵循着这个定律。
她上能体谅养母,下能照拂学员,不仅仅是实力,她的教育更出众。
被伊芙琳看重的人,往往具有和她相似的特质,没有真正意义上,大众印象里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爱丽丝的话出口,不仅是伊芙琳面露难色,玛尔塔同样焦虑起来。
“她们是被我们拖累了吧。”
玛尔塔道,
“因为我们的决定,害了这么多人命,那……”
玛尔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自我感觉良心在被拉扯着,一边叫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边心想,那些人可是真真切切与她相处过的同伴。
很残忍,但人大多是情感动物,认识的人面临死局,旁观者所产生的震撼与不忍,比看到陌生同类的不幸要多太多。
“哇,你可真在乎这些人。”
被打断思路的伊芙琳阴阳怪气,
“你当时潜逃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我,你亲爱的老师还有一年就可以安稳退休了?”
“玛尔塔,哦不,贝坦菲尔小姐,今日之局势,完全来自于您呐。”
伊芙琳有理有据,
“如果你不私自拥抱自由,勇敢追寻真实的自己,我就不会丢失那位大人的信任,不得不一边完成手上的工作,一边拼命寻找着你。”
“如果不是既丧失了信任,又被你设计,导致我败在了另一个学生的手上,那位大人不可能召回其他人。”
“哈,别说他了,我都觉得好笑。我最得意的学生,我在伦敦信任的心腹,全是叛徒!”
爱丽丝与玛尔塔排排站,被伊芙琳劈头盖脸一顿骂。
等人骂完了,玛尔塔硬着头皮道:
“老师,我知道错了,所以现在怎么办?”
“如果要救下她们,我们是不是就得把老师你交出去?”
爱丽丝下意识摇头,伊芙琳更是冷笑:
“太棒了,亲爱的贝坦菲尔小姐,你是说因为其他人被召回了墨尔本,所以我就立刻全须全尾的被送了回去吗?”
“等那位大人看到我脸上长出的肉,发现我不曾被用过刑,我想,我应该会和我的大部分无辜学生一起被绞死。”
“亲爱的贝坦菲尔,你已经出师,所以迫不及待要把我干掉,方便你手上的技艺在这世上更珍贵吗?”
玛尔塔眼睛在地板上搜索着,恨不得找一个缝钻进去。
她原先口舌也不算木,但在伶牙俐齿的伊芙琳面前就远远不够看了。
玛尔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师,你别急了。”
最近一段时间,与人沟通时已经恢复到了往常的客气周全,今天晚上正因为急了才夹枪带棒的伊芙琳:……
学生不会说话,但学生太熟悉老师,一开口直击重点,让人恼羞成怒。
“急?我当然急。”
伊芙琳冷声,
“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一年!究竟是谁害我成了这样,还连累到了组织里的旁人?”
“你们两个,足以去参加美国感恩节了!好好感恩一下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伊芙琳难得失态,发泄完情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