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转过弯来了,玛尔塔。”
伊芙琳慢慢道,
“你就是那种会舍弃唾手可及的,从而去追逐存在的虚幻自由的笨蛋。”
“更可笑的是你自以为所有人,都是这种笨蛋。”
伊芙琳不像是在骂玛尔塔,和之前比起来,她的声音不大,语速缓慢,每个字都透着浓重的自嘲与悲凉。
“我最初惊慌过,担心我如果被定为叛逃,会影响到我教过的学生。”
伊芙琳眼神空洞,
“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存在,起码会极大的耽误她们的工作,导致绝大部分人手头的任务办砸。”
“但墨尔本那边不可能将她们全部销毁,绝对不可能。”
伊芙琳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法罗女士,在组织里任教已有九年。
不客气的说,组织目前所沿用的骨干,最少一半都出自伊芙琳之手。
剩下一半,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伊芙琳的理论,参加过有其他老师代为宣讲的伪装与赌术。
把伊芙琳的学生全部清除,这是打算以后让墨尔本勋爵亲自去套取情报吗?
法罗女士就算真的叛逃了,对组织来说是一个极其重的损失。
那么,组织就不可能继续人为扩大这个损失,甚至活活打断自己的两条腿。
站在利益的角度,最多进行几轮严格筛查,向所有探子通报伊芙琳不可信任,以后一旦察觉踪迹必须上报。
所以玛尔塔的方法是错误的,伊芙琳与玛尔塔毫无消息,筛查会有惊无险进行。
这两人一旦冒头,那到时候估计就得严刑拷打一番,把所有人都审一遍。
最后的最后,师徒就可以带着两人比较亲近的几个一起被吊死了。
不能出面,现在出面不过是徒增牺牲,弊大于利。
继续藏着,藏得越久,藏到组织筛查过后认为这两人如同蒸发了,既没有带来麻烦,也没有带来消息最好。
玛尔塔呆呆捋顺了其中的逻辑,下意识道:
“太好了,原来不会害得所有人为我们陪葬。”
伊芙琳眉毛一抽,脸上的肌肉抖动,死死咬着牙。
爱丽丝掐了玛尔塔一把,站起来,微微低下头,
“对不起,老师,节哀。”
节哀一词出现,玛尔塔瞪大双眼,陡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空军不笨,不过是半夜被吵醒,大脑一时半会没有转过弯来。
现在,她清醒许多,不需要别人的提点,自然而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组织不可能杀了伊芙琳所有的学生,却仍然大张旗鼓的召回了她们,并且放出了清洗的风声。
这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只是筛查,那私底下的筛查,通报伊芙琳叛变就可以了。
这样的宣扬,连梅莉都有所耳闻,兜兜转转回到了最初的鲜明目的——
逼伊芙琳现身。
他们期望,期望伊芙琳能为了看似危机重重的学生挺身而出。
而伊芙琳与爱丽丝看破了这一层的用意,就不得不去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相比于教导过的学生,组织最大的底牌,之前最能拿捏伊芙琳的,不是法罗女士的养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