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海海战落幕半月有余,南洋海域的战局格局,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半个月里,泰山舰队绕行南印度洋、奔赴仰光的航程依旧在持续,而伦敦与华盛顿的求购讯息却多次向泰山集团总部提出。
英美两国高层数次通过官方渠道、驻外代办、殖民地总督府递出意向,迫切想要采购舰载火箭弹、发射系统与配套技术服务。
面对接连不断的交涉请求,泰山集团始终秉持统一口径:总裁方文出海未归,一切军购合作事宜暂无法敲定。
远在远洋航行的方文,通过舰载通讯,尽数知晓仰光那边的情况。
他并未急于回应,而是一边指挥航行、一边持续跟进南洋战局态势。
泰山舰队撤离爪哇海后,日军并未再度集结舰队强攻泗水盟军残部,反而收敛了突进攻势,转而稳步蚕食、逐岛巩固周边空域与海域控制权,层层封锁孤立爪哇主岛。
日军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就算不攻占爪哇岛,也可以让这支联盟残军无法动弹。
这样的结果,倒是正合方文的战略设想。
面对日军强势攻略,东南亚土地上却在方文的刻意设计下,留存下三处抵抗支点:
法属印度支那的法国军队、马来亚南部的英国军队、以及重兵死守的爪哇岛的美荷英澳四国联军。
三地虽被日军势力分割阻隔、各自为战,却硬生生在全面溃败的南洋战局中打下了桩子,为后续反攻日军、拉扯南洋战线,留下了至关重要的战略余地。
而这一切,也将为泰山集团后续开发喷气式战机和原子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
两周远洋航行,跨越万里印度洋,避开了所有日军侦察航线与潜艇伏击区,泰山舰队终于穿过安达曼海,望见了仰光港的海岸线。
今日的仰光港,盛况空前。
英国殖民当局特意筹备了盛大的归港欢迎仪式,港区内外彩旗林立、军警列队肃立。
缅甸本地富商、侨领、英国殖民官员、驻军高层齐聚码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平面尽头。
此前泰山舰队数次以少胜多、奇袭马六甲、夜战爪哇海、逆天翻盘击溃日海军舰队的战绩,早已传遍南洋。
此刻来欢迎的人们彻底摒弃了轻视之心,终于真切认可了这支私人舰队碾压正规海军的恐怖实力。
船影可见,汽笛声响起。
泰山一号两栖航母领衔,两艘火箭弹护卫舰紧随其后。
战舰入港、抛锚靠泊,码头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
方文特别穿上泰山舰队的制服下船,携三舰舰长走向欢迎者。
缅甸总督亲自上前迎接,笑容恳切,与方文握手,对泰山舰队此番驰援爪哇、扭转战局的功绩赞不绝口。
跟随总督一同到场的,还有英国、美国专程派驻的两名军事观察员。
二人目光灼灼,紧盯泰山舰队的舰艇,眼底满是探究与热切。
寒暄完毕,英军观察员率先开口:“方指挥官,贵舰队的舰载火箭武器创造了海战奇迹,我们希望能够登舰观摩,实地考察装备配置,还望应允。”
美军观察员也适时附和,表达了相同的诉求。
方文并未推辞:“可以。两位请随我来。”
他亲自带队,陪同两位外籍观察员登上火箭弹护卫舰,任由二人观摩舰体布局、发射架构型与基础操控流程。
但对英美观察员问询的其他机密资料却闭口不谈。
与此同时。
港区对岸临街高楼7层的一个房间窗户后面,一名容貌普通的本地男子,手持特制高倍德国蔡司军用望远镜,俯瞰着码头的一举一动。
他清晰看见方文带领英美观察员登舰的画面,确认方文已经随舰队返回后,迅速收起观察设备,离开房间快步下楼,上了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穿过繁华街区,途经英国军警把守的泰山宾馆,最终停在前方一处售卖报纸、香烟、零食的街边杂货铺。
男子下车,装作选购香烟报纸的寻常顾客,趁着与店主搭话的空档,将密封小纸包悄悄塞到店主手中,随即付款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去。
店主待人走远,立刻收起笑容,快步走入店铺里屋,拆开纸包取出一封信,他贴身藏好,锁店出门,径直朝着泰山宾馆走去。
此时正值午后,是被软禁在泰山宾馆内的德国军事考察团每日固定的放风活动时间。
一众德国军官在军警的严密看管下,聚集在酒店大厅活动透气,看似散漫休憩,实则彼此默契配合、相互掩护警戒。
借着同伴挡住了看守军警的视线,一名德国人不动声色地走到大厅靠窗的位置,发出暗号。
随即,一个小包从开启的窗户丢了进来,他迅速接住藏在身上。
放风时间结束,所有德国人有序返回电梯。
回到专属软禁楼层,几名德国人立刻在过道,电梯口守着。
考察团三位核心则在房间里围坐一处,迅速拆开信封。
密信全篇采用德军专属加密格式,三人中唯有背下整个密码本的考察团副团长可以解码。
他快速对照记忆中的密钥解码,然后低声将内容念给另外两人听:
“柏林最高统帅部密令:即刻尝试与泰山集团建立秘密单线联系,不惜一切代价与方文接触,私下洽谈购置其舰载军用火箭弹全套技术。”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气氛凝重无比。
三人对视一眼,深知此事难于登天。
泰山集团是同盟国的内部势力,与英美有多次合作,且和苏联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往来。
而德军在莫斯科战役中,饱受苏联喀秋莎火箭炮的重创,对火箭类武器的威力刻骨铭心。
泰山手握的先进舰载火箭技术,堪称战场颠覆性利器,从立场与利益来看,绝无可能外泄给轴心国的德国。
“难度极大,几乎没有公开合作的可能。”团长沉声道,“这种事情一旦泄露,泰山将彻底失去所有盟国信任,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副团长却有不同的见解:“也不一定,我们现在处于完全优势,在欧洲,在亚洲,在海洋,英国人都快支撑不住,而美国人也没有了可用于战争的舰队,方文作为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和商人,他应该明白是时候做出更好的选择了。”
是啊,在现在的局势下,德国已经控制了欧洲大陆,苏联也快坚持不住,英国人的殖民地也被接连拿下,轴心国前所未有的强大。
三个德国人突然觉得,或许方文会选择想的德国秘密靠拢。
当然,这需要他们与方文接触后才知道。
短暂商议后,三人敲定方案:启用此前预留、原本用于紧急出逃的隐秘密道,从戒备森严的泰山宾馆秘密脱身一人,去找本地的联络人,然后想办法与方文见面洽谈。
夜幕降临,夜色笼罩仰光城。
宾馆内看守轮换出现短暂空档,那名被选定的德国军官,在同伙帮助下,将窗户的铁栅栏扯下,用一根准备好的绳子爬下楼。
随后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酒店后面的小巷子。
他快速奔赴城内的隐秘接头点,与白日里在高楼监视港区、传递密信的那名情报人员顺利汇合,静待时机与方文接触。
.........
一夜过去。
方文从泰山集团总部顶楼的私人住所醒来,洗漱过后,前往总部公共餐厅,与全体员工一同就餐。
早餐结束后,他与自己最信任的集团高层方守信、刘掌柜一同乘坐电梯上楼,进入总经理办公室,闭门召开核心会议,重点商议英美两国的军购洽谈事宜。
方文对着两位,坦诚交底:“火箭弹核心技术、高精度火控系统、专属推进剂配方绝不外泄。后续对外出售的舰载火箭弹系统,全部为特制外贸版,整体综合性能相较泰山自用版本,硬性削弱百分之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