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昌念出第一个字。

陈凯文看着父亲的口形，认真跟着重复。

有些粤语发音单独念出来并不困难，真正放进旋律里，却总会受到前后歌词影响。

稍微慢一些，便跟不上节拍。

急着追赶，尾音又会失去原来的味道。

陈德昌不急着催促。

他念一遍，几个年轻人便跟着重复一遍。

最初的声音还有些散乱。

练过几次以后，陈凯文已经能够自己发现问题。

每当唱错，他都会停下来重新寻找发音位置，再跟着吉他进入下一遍。

阿杰依旧是所有人里声音最大的一个。

至于准确程度，还需要另说。

又一次唱错以后，陈德昌抬手打断。

“你先别跟着唱。”

阿杰愣了一下。

“那我负责什么？”

“负责气势。”

阿杰认真点头。

“终于找到适合我的位置了。”

茶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桌上的手机依旧安静。

授权页面还停留在审核中。

……

与此同时。

远在国内的版权工作人员也注意到突然增加的海外申请。

苏灿公司的版权系统，原本已经建立了成熟的自动授权流程。

他以前发布的歌曲都有对应模板。

申请人只要提交活动资料、主办方证明和非商业使用声明，系统便会自动核验。

符合标准的校园、社区与公益活动，可以直接获得电子授权。

涉及商业盈利、词曲改编或者资料异常的项目，才会转入人工审核。

《海阔天空》刚刚上线，自动授权模板尚未开放。

短短几个小时，等待人工处理的申请已经突破一百，其中接近一半来自海外。

马莱西亚。

新家坡。

加拿达。

澳大莉亚。

还有一些申请，来自规模很小的海外华人社区。

版权部门没有把每份文件都送到苏灿面前。

工作人员只整理申请数量、使用类型和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由部门负责人统一汇报。

“目前积压最多的是非商业活动。”

“其中不少演出就在这几天。继续逐份审核，可能赶不上他们的时间。”

苏灿翻开发送过来的简报。

有大学社团举办的音乐交流活动。

有海外华人社区筹备的文化节。

也有几支年轻乐队，希望在免费开放的舞台上演唱这首歌。

吉隆坡茶室里的那份申请，也在代表案例之中。

“按照公司其他歌曲的标准处理。”

苏灿很快作出决定。

“把《海阔天空》加入自动授权目录。”

“资料完整、符合非商业使用标准的，系统核验以后直接通过。”

“商业演出和改编申请，继续交给工作人员审核。”

版权部门负责人记下要求，又提到另一个问题。

许多海外出生的华裔年轻人能够理解歌词的大概意思，却不熟悉粤语发音。

网络上已经出现不少自制标注，同一个字甚至有几种完全不同的写法。

“请专业的粤语语言顾问制作发音资料。”

苏灿说道。

“歌曲页面增加英文释义，原词和原唱保持不变。”

视频电话结束后，版权部门立即更新系统。

《海阔天空》被加入苏灿作品的自动授权目录。

已经提交的申请开始重新核验。

资料完整、符合标准的项目，陆续收到电子授权。

……

吉隆坡茶室里。

陈凯文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练习暂时停住。

他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等待审核的灰色标记已经消失。

下方多出一行绿色文字。

授权通过。

几名年轻人同时围了过来。

阿杰最先举起手。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可以正式代表华人了？”

陈凯文还没回答，陈德昌已经从柜台后面开口。

“你先完整唱一遍。”

阿杰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我觉得代表的事情，可以晚一点再讨论。”

排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担心授权时间。

陈德昌一边收拾桌椅，一边纠正几个人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