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姜暖联系上民俗集会主办方。

对方同意节目组旁观一支英歌队的日常排练，也提前划出拍摄范围。

摄影机不能进入队形，工作人员不能占用排练通道，更不能要求队员为了镜头重复动作。

嘉宾能否体验，也要等正式排练结束后，由教练根据现场情况决定。

姜暖全部答应下来。

出发前，她又把要求向嘉宾和工作人员重复一遍。

“今天我们是旁观者。”

“所有人留在规定区域，现场听教练安排。排练中途不要叫人，也别为了补镜头影响他们的节奏。”

……

下午三点，节目组离开城区，前往潮阳一处村镇。

房车进入村道以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道路两侧出现成片老厝。

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颜色，屋脊上的嵌瓷装饰被照得明亮。

巷口有人坐在矮凳上择菜。

几家铺子的门已经敞开，老板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往茶盘里添水。

偶尔有人骑着摩托车从房车旁经过，回头多看两眼，又很快转进另一条巷子。

排练地点设在一座祠堂前的空地。

当地人称这里为埕。

节目组抵达时，埕上还很安静。

几面锣鼓放在屋檐下，练习用的英歌槌整齐摆在一侧。

祠堂旁的老榕树向外撑开树冠，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阴影。

树下摆着茶桌。

几名老人围坐在桌边喝茶，茶壶里的水已经续过几轮。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看着队员陆续赶来。

有人骑着摩托车。

有人从附近店铺步行过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

一名队员停好货车，从驾驶室后方取出装着训练服的袋子，快步走进祠堂旁边的房间。

李思思看着那些人从不同巷口出现。

“他们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

负责接待节目组的郑教练点了点头。

“白天各忙各的，到了排练时间再回来集合。”

“正式活动才画脸、换完整服装，今天主要练鼓点和队形。”

“他们要准备多久？”

“有人练了很多年，也有人今年才正式进队。”

郑教练看向逐渐集合的队员。

“记住自己的动作不算最难，难的是站进队伍以后，还得知道旁边的人走到哪里。”

这场排练原本便会发生。

节目组只是被允许站在旁边观看。

姜暖重新确认摄影机位置。

埕边已经提前划出一块不会影响队伍进出的区域。

摄影师将机器架在那里，收音设备也避开锣鼓与队员需要经过的位置。

苏灿等人站在摄影机后方。

队员集合完毕后，郑教练走到埕中央。

他指出上次排练出现的几处问题，又重新确认队形变化。

埕边的交谈声渐渐停下。

下一刻。

第一声鼓点落下。

咚！

沉重的声音撞在祠堂砖墙上，又沿着巷道向外传开。

原本还在门前忙碌的人纷纷抬起头。

第二声鼓点紧随其后。

锣声加入。

站在埕上的队员同时抬起手臂，英歌槌在半空交错。

清脆的叩击声穿过低沉鼓点，脚步也在同一刻落向地面。

队形开始向前推进。

顾衡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这些队员没有画上完整脸谱，也没有换上正式服装。

真正站成队伍以后，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短槌翻转、碰撞。

前排转身时，后方队员已经补上位置。

原本整齐展开的队形迅速分开，又在下一组鼓点中重新汇合。

脚步声、短槌声和锣鼓声层层叠在一起。

埕并不算特别宽阔，队伍却仿佛将整片空间全部撑开。

苏灿始终看着场中。

真正震动人的不只是音量。

几十个人的脚步、短槌和转身，都要落在同一个节奏里。

任何人快上一拍或者慢上一拍，都会在整支队伍中变得明显。

一个人动作有力量，只能让自己显眼。

几十个人同时将力量落在一个位置，才能形成眼前这样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