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槌比看上去更沉。

苏灿握住木柄，先试着转动一下手腕。

郑教练站在他对面，从最基础的步伐开始示范。

“先别管槌。”

“脚下站稳。”

他放慢速度，向前踏出一步，重心随之压低。

苏灿看了两遍，便跟着走了一次。

第一遍，他记住了动作顺序，转身时却慢了半拍。

郑教练抬手指向他的左脚。

“这里先落。”

苏灿点头，退回原位。

第二遍，脚下的停顿已经消失。

郑教练这才让他拿起练习槌，将最基础的敲击节奏加进步伐中。

手上的节拍并不难记。

难的是短槌落下时，脚步和身体也要同时到达合适的位置。

第一次尝试，苏灿的脚步稍慢。

郑教练重新打了一遍节拍。

第二次，短槌与脚步已经能够同时落下，动作也有了清楚的力量感。

埕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几名队员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郑教练的目光也认真了一些。

“记动作很快，节奏也稳。”

“不过自己做得好只是第一步。”

他向刚刚散开的队伍示意。

“真正站进去以后，眼里还得有前后左右的人，不能只顾自己的动作。”

苏灿放下练习槌。

“就像刚才那名迟到的队员。”

“他知道从哪里进去，队伍也知道怎样给他留位置。”

郑教练点头。

“差不多。”

苏灿没有要求进入正式阵列。

学会几组基础动作，与真正成为英歌队中的一员，完全是两回事。

他重新握住练习槌，按照刚才记住的节拍轻轻敲了两次。

一轻。

一重。

第二下恰好落在记忆里的鼓点上。

连续几遍动作，让他逐渐听清了英歌槌与锣鼓之间的关系。

鼓声推动队伍向前。

短槌落在更加清楚的位置。

看似密集的节奏中，真正的重音始终有迹可循。

如果将这些声音单独拆开，它们同样可以进入一段现代音乐。

郑教练听见那两声短槌，抬头看向他。

“你在改鼓点？”

“不是改。”

苏灿停下动作。

“只是觉得这段节奏，也许能放进另一种音乐里。”

郑教练没有直接赞同，也没有立即否定。

“音乐可以变，英歌动作不能随便拼。”

“真想合作，得先让队员听见完整的歌。怎么进、怎么退，槌落在哪里，队形怎样变化，都要重新编排。”

苏灿将练习槌递还给他。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负责音乐。”

“英歌怎么呈现，由你们决定。”

郑教练笑了一下。

“那得先让我听见歌。”

旁边的顾衡已经看了许久。

见苏灿很快便掌握了基础动作，他也走了过来。

“看着确实不算复杂。”

陆子野默默拿出手机，打开计时界面。

顾衡接过练习槌。

第一轮基础动作，他勉强跟了下来。

第二轮开始，右手的槌已经落下，左脚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等他终于将脚步追上，手中的节奏又慢了半拍。

七分四十秒后。

顾衡主动抬手。

“等一下，我调整一下状态。”

陆子野按停计时。

“记录完成。”

“你记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