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说不复杂，到第一次要求休息。”

埕边响起一阵笑声。

顾衡扶着膝盖，暂时找不到反驳的力气。

体验结束后，英歌队员陆续坐到榕树下。

训练后的第一件事仍是补充饮水。

等呼吸逐渐平稳，几个人才围到茶桌旁。

先前坐在那里喝茶的老人向旁边让出位置。

洗净的小杯重新摆上茶盘，很快便比原来多出一圈。

李思思注意到，茶桌上的杯子始终比坐着的人多。

有人收好锣鼓过来，坐下便能接到一杯茶。

有人喝完起身搬运道具，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又被另一名队员接上。

刚才站在队伍前方的一名队员摘下头巾，先替身边年纪较大的队员添满茶，才端起自己的杯子。

他们谈论的也不是宏大的传承。

只是刚才哪一步慢了，哪一组转身不够齐，正式集会当天几点到场，以及谁负责运送锣鼓。

苏灿也在茶桌旁坐了下来。

一名队员将练习槌放到身边的长凳上。

木槌碰到凳面，发出一声短促轻响。

茶壶里的水恰好在此时沸腾。

壶盖被热气顶起，又重新落下。

一轻。

一重。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某个瞬间落进了相同的节拍。

苏灿低头看了一眼长凳上的英歌槌，又看向正在出汤的盖碗。

祠堂埕前，刚才的鼓声仿佛还停留在砖墙之间。

榕树下，滚水落入盖碗，只发出很轻的一声。

一种热烈向外，几乎要将整条街唤醒。

一种安静地留在茶桌旁，把结束工作和排练的人重新聚到一起。

苏灿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

t-01的编号还留在前一页。

他翻到后面，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锣鼓、短槌、茶水。

写完以后，他在这一页折了一个很小的角。

李思思坐在旁边，看见了那行字。

“想到新内容了？”

“只是先记下来。”

苏灿合上笔记本。

“现在还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傍晚，民俗集会的现场负责人来到祠堂埕，与姜暖沟通正式活动当天的拍摄范围。

谈到外围区域时，对方提到，活动还设置了地方饮食和文化展示区。

“目前还剩几个公益体验摊位。”

负责人说道：

“听说你们这期节目正在记录茶文化，如果有合适的内容，可以按流程提交申请。”

姜暖没有立即答应。

“我们现在只有内部样品，还不具备公开试喝条件。”

“明白。”

对方递来一张申请表。

“明天中午以前提交，活动方还要审核展示内容、用电和食品相关材料，交了申请也不代表一定通过。”

姜暖接过表格。

“我们先评估。”

返回住处的路上，申请表一直放在车内桌面上。

顾衡已经恢复体力，目光几次落在上面。

“申请吗？”

苏灿没有马上回答。

t-01只完成了第一次内部测试。

轻乳茶方向尚未稳定，更长时间的放置表现也需要确认。

内部品尝与提供给普通人试喝，完全是两件事。

“明天上午再做一轮。”

苏灿说道：

“茶能过关，就申请。”

“过不了呢？”

“那就只看英歌。”

姜暖将申请表收进行程册。

最上方的截止时间已经被红笔圈了出来，明天十二点。

房车缓缓驶出村道。

很远的祠堂埕前，最后一阵锣鼓已经停下。

榕树下的水，却又一次烧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