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端起水壶，给几人倒了水。

陆子野见新来的客人找不到位置，顺手将自己桌边空着的椅子往里挪了挪，让出了过道。

靠门的一位熟客朝后厨喊道：

“阿岚，我那份少放点胡椒。”

“记着呢。”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上次就说过。”

最先端出来的是海蛎煎。

边缘煎得微微发脆，盘子放在李思思面前时，还滋滋冒着热气。

她尝了一口，抬头问道：

“这海蛎是今天早上买的？”

“嗯，市场送来的。”阿岚把下一盘端给熟客，“天气热，我只备够今天用的。”

鱼汤饭随后上桌。

汤色清亮，碗里有鱼肉和切得细细的配菜。

苏灿先喝了一口汤，又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

味道鲜，鱼肉也嫩。

“鱼汤每天都做？”他问。

“看早上能买到什么鱼。”阿岚说，“买不到合适的，就换别的。昨天的小黑板上，已经提前写好了今天的菜。”

“难怪我们昨晚就看见菜单了。”

阿岚想起昨晚关门后的情形，脸上又露出一点懊恼。

“早知道，我该去门口看一眼。”

“昨天错过，今天正好吃上。”苏灿说。

后厨的锅响了，她应了一声，赶紧回去照看卤面。

临近十二点，先来的两位熟客吃完起身。

阿岚送走他们，擦净桌面，新进门的客人便坐了下来。

有人刚从港口回来，袖口还带着潮气。

有人手里拿着办公用的文件袋，点完餐便坐到角落回消息。

阿岚在桌子与后厨之间来回走动，很快将开门时的惊喜收进心里，仍照着点单本，把菜送到每位客人面前。

一位熟客喝完鱼汤，端着空碗走到柜台。

“阿岚，今天这个汤鲜。明天还有吗？”

“得看明早买到什么鱼。”阿岚接过碗，笑着说，“有合适的，我给你多留一份。”

她转身在菜单纸的空白处记了一笔，这才把碗送进后厨。

李思思坐在靠墙的位置，看见她回来时又望了一眼那只空碗。

阿岚脚步匆忙，脸上的笑意却一直留着。

苏灿几人吃完结账，没有继续占着座位。

阿岚接过付款码，迟疑了一下，从柜台下取出一张干净的菜单纸。

“能给我签个名吗？”她问苏灿，“等忙完了，我再好好收起来。”

“当然可以。”

苏灿接过笔，签好后将纸递还给她。

阿岚低头看了一眼，小心把纸折好，放进围裙口袋。

后面有客人喊她加一道青菜，她立刻应了一声。

“下次来，看看我当天做什么。”她对苏灿说。

“好。”苏灿答应下来。

众人走出饭馆。

顾衡回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小黑板。

“明天的菜还没写。”

“她得等早上买完食材。”沈临川说道。

几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苏灿回头看向小饭馆。

隔着玻璃，阿岚正将新做好的菜送到桌上。

客人道了谢，她点点头，又回厨房取下一份。

“下午先去别处走走。”苏灿对姜暖说，“明天要是行程允许，我们再来一次。”

“明天中午还有空。”姜暖说。

过了饭点，最后几桌客人陆续离开。

阿岚收拾好桌椅，将留给自己的饭重新热了一下，又盛了半碗鱼汤，坐到靠窗的位置。

她吃着饭，翻开点单本，想起刚才那位熟客的话，在明天的备货单上又添了一行。

写完后，她摸了摸围裙口袋里那张签过名的纸，忍不住笑了起来。

柜台上的手机在这时亮了。

阿岚瞥见屏幕，动作稍稍停住。

来电归属地：燕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