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把禅杖往地下一顿,说道:“洒家鲁达,奉寨主之命,特来救你兄弟。”
武松道:“原来是鲁提辖。武松与提辖素未相识,今日却蒙提辖舍命相救。”
鲁达道:“谁同你说这些闲话!寨主认你作兄弟,你便不是外人。先把锁去了!”
说罢抓住铁链,脚抵墙根,双臂一挣。墙上铁环连着半块青砖,被一齐扯落。旁边锦衣卫也寻来钥匙,开了武大郎脚镣。
武大郎才得脱身,便踉跄着走到武松面前,伸手摸了摸兄弟脸上的血,哭道:“二郎,都是哥哥连累了你!”
武松摇头说道:“哥哥休说这话。只要哥哥无事,武松吃几棍算得甚么。”
鲁达骂道:“两个都休哭哭啼啼!有命出去,再说这些话不迟。”
钱县丞见牢门已破,提起衣襟,悄悄往后门退去。
武松看见,喝道:“那厮便是钱县丞!假书是他定的,哥哥也是他拿来逼我的!”
钱县丞停住脚,回头叫道:“本官是朝廷命官!武松私通梁山,如今强人又来劫牢,哪个敢动本官!”
鲁达赶上一步,一把揪住后领,将他提得两脚离地。
钱县丞挣扎道:“此事都是西门庆唆使!本官也是一时糊涂!”
鲁达骂道:“收银子时不糊涂,打人时不糊涂,见了洒家的禅杖,倒糊涂起来!”
说罢往地下一掼。钱县丞头撞石阶,正要撑起,鲁达照后脑只一杖。那厮伏在地上,登时不动。
众狱卒见钱县丞已死,尽把棍棒丢下,缩在墙边,不敢出声。两个锦衣卫一个搜出牢门钥匙,一个直奔钱县丞方才审人的案桌,将那封假造书信、未曾画押的口供并案头朱笔官印一并卷起,以油布裹了,系在背后。又有人从钱县丞袖中搜出西门庆所赠金叶并一纸私下收银的账目,连同物证一齐收好。众人做这些事,前后不过片刻。
鲁达扯下里衣一幅,先把武松背上几处裂开的伤口粗粗裹住,又转身蹲下,说道:“上来!”
武松道:“武松还能走。先照看哥哥。”
鲁达回头骂道:“你两条腿都吃棍打肿了,还走个甚!你哥哥自有人扶。”
武大郎也道:“二郎,哥哥走得动。你只听鲁提辖的话。”
武松这才伏到鲁达背上。鲁达把禅杖抛与旁边锦衣卫,双手托住武松腿弯,大步走出牢门。
武松伏在背上,低声问道:“鲁提辖,金莲可曾到得梁山?”
鲁达道:“潘家娘子两只脚都磨烂了,仍撑到寨主面前。洒家下山时,她还在寨中等信。”
武松手臂在鲁达肩上紧了一紧,说道:“她平安便好。”
鲁达道:“你也须好生活着,莫叫她白受这场苦。”
武松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