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数日,高廉正在高唐州衙内坐堂,只见门吏接连送进几封急报。
头一封说,梁山大队人马已经离了水泊,越过郓城,向北进发。
第二封说,来军约有二万余人,分作数支,步骑俱全;一路并不攻打州县,只顾向北而来。
后一封又说,梁山后军车马甚多,另有十余辆重车,都用黑毡遮盖。每辆须数匹骡马拖拽,车轮压地甚深,旁边又有军士严密守护,不许闲人靠近。
高廉把几封急报从头看过,已知赵复是朝高唐州而来,多半便为柴进之事。
他把文书往案上一掷,冷笑道:“柴进才下在牢中,梁山兵马便赶来了。来得倒快!”
堂下官员听说梁山有二万余众,都变了脸色。
一个兵马都监上前说道:“沿途州县尽都闭门固守,巡检司也只敢远远探看。如今梁山军马已近本州,须早作准备。”
高廉道:“高唐州城高池深,城中又有许多军马。他赵复在水泊中倚仗地势,侥幸胜了一阵。如今离了山水险处,到了平川旷野,又能使出甚么本事?”
那都监拿起后面一封文书,看了两遍,说道:“这十余辆重车遮盖严密,不知所载何物。既有匠人、军士随车看守,想来不是寻常粮草。”
“依小人之见,可先遣几个伶俐探子,趁夜去梁山后军左近看个明白。若能探知虚实,也好早做准备。”
高廉略一沉吟,说道:“便依你说。拣几个熟悉道路的,今夜便去。若探得消息,火速来报。”
说罢,又传下将令,查点城中军马,搬运弓箭、滚木、擂石,四门增添守军,昼夜巡逻,不得懈怠。
高唐州原有厢军、弓手、土兵近两万人。高廉从中挑出一万二千可用军士,准备出城迎敌;又强征三千乡兵,分守四门、州衙、仓库和牢狱。
一时间,高唐州内外号令不绝,军士往来,百姓惊疑。只等梁山大军到来,便见两下如何交锋。
此外,高廉还在城西一座军营中,暗中养着五百药兵。
这五百人平日不与别营军士往来,每日所吃汤水,都由高廉亲信亲自送入。有人受不得药性,死在营中,也只趁夜抬出掩埋。城中百姓只知那座军营守备森严,夜间时常传出叫喊,却无人知晓里面养着甚么人。
高廉听说梁山大军将近,又命心腹把药量加重,只等临阵之时,放这五百人出来冲阵。
城中百姓得知梁山军马将至,也并不关心柴进为何被拿,只怕两军在城外厮杀,继而围困州城。店铺渐渐收了门板,富户搬藏财物,寻常人家则买些米粮柴水,以防城门久闭。
也有人听往来客商说,梁山大军一路并不扰民,心中稍安;但高廉素来手段狠毒,无人敢在街上议论梁山。
高廉自恃城中兵马不少,又有五百药兵,原不肯只闭门守城。
他心中只想:若能在城外击退赵复,既可替兄长高俅雪恨,又能借此震慑州中百姓;至于柴进私通梁山的罪名,也更加坐实。
因此梁山大军尚未抵达,高廉便传下将令,整点人马,准备出城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