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放下茶杯,站立一旁的‘幺鸡’立刻拿起茶壶给陈泽文的茶杯斟满。
“在下有意拜访贺巡长,不知道陈警官可否帮忙引荐一二。”方既白微笑着道,他右手延请,做了个请饮茶的姿势。
陈泽文低头看着面前这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沉默不语。
方既白微笑不语,只是随着陈泽文的沉默,他看向陈泽文的目光愈发阴冷。
“话我可以带到。”陈泽文拿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方既白,“至于贺巡长愿不愿意见,我就不晓得了。”
“我相信贺巡长会愿意交朋友的。”方既白哈哈一笑。
看着陈泽文离开茶楼的背影,‘幺鸡’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不明白?”
“组长,我们这算不算打草惊蛇?”‘幺鸡’想了想,问道。
“如果这陈泽文是陈根发的人,这或许算是打草惊蛇。”方既白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可他是贺临江的人,这就不是打草惊蛇了。”
他站起身,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这叫投石问路。”
‘幺鸡’不明白,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明白?那就自己琢磨。”方既白拍了拍‘幺鸡’的肩膀,“这里面的门道啊,深着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投向了街面上,看到了三辆黄包车跑过去。
方既白的眼眸一缩,他盯着中间那辆黄包车深深地看了一眼。
黄包车里,陈沧似乎有所察觉,他抬头看,就与方既白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碰撞。
陈长官微微一笑,还眨了眨眼。
黄包车远去。
方既白心里骂了句,“胆大包天。”
脸上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心底里也舒了一口气。
……
“组长,四下里打探了。”季寻澈向方既白汇报,“街坊邻居都表示,在案发当晚并没有听到陈茂日杂店有什么动静。”
“案发之前呢?可有什么异常?”方既白负手而立。
“金神父路本就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市民涌动,客人很多。”季寻澈道,“对方即便是白天来踩点,也很难会被人察觉。”
“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方既白的眉头皱起来。
“也不能没有。”季寻澈道,他看向董川,示意他来讲。
“组长。”董川赶紧上前一步,道,“隔的裁缝铺掌柜,前些天有西洋人来找日杂店的陈掌柜。”
“西洋人?”方既白眉毛一挑。
“对。”季寻澈点了点头,“董兄弟与我讲了这个情况,我与他一起去裁缝铺又问了,裁缝铺掌柜确认了确实是有洋人来找过陈茂。”
“查。”方既白沉声道,“在法租界,洋人虽然不罕见,但是,这些洋人很少会和普通市民接触,找出这个洋人,查一查这个洋人的底细。”
“明白。”
“是!”
“好了,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方既白打了个哈欠,“都注意点,这里毕竟是法租界,别被巡捕房抓了去,老子还要去赎你们。”
着,方既白从兜里摸出一个褡裢,将褡裢抛给季寻澈,“省着点,老子的钱来之不易啊。”
一行手下都是嘿嘿笑起来。
“谢谢组长。”
“组长阿沙力。”
别看组长嘴巴里这么讲,实际上组长对大家非常爽利。
“好了,散了,散了。”方既白没好气道。
完,方既白负手,溜溜达达而去。
“季大哥。”‘幺鸡’看着方既白离开的背影,低声问道,“要不要派人跟着,保护组长。”
“组长还要你保护?”季寻澈敲了敲‘幺鸡’的脑壳,“不要打搅组长好事。”
“好事?”‘幺鸡’愣了下。
其余几人都是嘿嘿嘿笑起来。
……
同福客栈。
二楼。
临街的房间。
窗户敞开着,陈沧站在窗口,他的嘴巴里咬着烟卷,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面上的行人。
方既白手里捧着油纸包的油盒子,不时地咬上一口,惬意不已。
他是顺着陈沧等人方才远去的方向一路走来的。
根据他对陈沧的了解,这厮既然看到了他,必然会选择在沿途找个地方暂时脚。
这个暂时脚,就是为了等他。
xu~xiu。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既白听到了空中一声口哨。
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了街边二楼的窗口,陈沧趴在窗口,翘嘴一般得意地吹着口哨。
太嚣张了。
方既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与陈沧的目光有了个对视,然后却并未去这旅社与其见面,而是继续往前走了约莫一百步,信步进了一家羊肉面馆。
“两碗羊肉面,一碗放香菜,一碗不放香菜,放香菜的不放辣子,不放香菜的多放辣子。”
“好嘞,先生先请坐。”
方既白一屁股坐下,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约莫四五分钟后,便听得有脚步声。
他抬头看,就看到陈沧施施然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