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害(下)(1 / 2)

廓晋 榴弹怕水 1805 字 6天前

一万七千多的兵马,实员一万三千多,这是一个非常健康,非常充实的数据。看的出来,谢尚之前的威望还在,朝廷之前两年的补员也算尽心尽力。

这不是讽刺,这是大实话。

沈劲那两千人天然带着补员后备,一直维系着满员是很好,很厉害,但有没有可能他本人和他的部队根本就是个怪物,他是以半郡之力叠着几十年的仓储外加他在吴兴招揽恩养了无数门客以供养和控制这两千人,这才做到奇葩的满员。

其余人,无论是刘虎子的三幢人,还是高衡的那幢人,又或者是王侠控制的那六幢人,都有一到两成的缺失,就连刘乘的门下督骑,都有七八个缺额。

探亲的,得病的,出意外死掉的,逃走的,又来不及补充,免不了这些的。

包括刘乘在桓温那里见到的也是类似,都要临阵整编、补员,才能确保战兵满额,平素在驻地,也有大约两成的日常缺额。

这跟吃兵血、空饷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年头的宗主都护制下,各将各幢自行负责,就没有吃空饷这个概念,上级给你一幢的钱粮员额,幢内自家分配和讨论这些事情,你能压得住,是你的本事,你压不住导致人员流散,上头撤了你的幢主是你无能。

仅此而已。

刘阿乘都不可能说不许人家幢内自专。

但这不耽误他拿捏住这份名单,确保最基本的知情权,把控一些要害悬而不取。

故此,定下每月各幢更新的规矩后,刘乘是真松了口气……对内对外都是。

对内这叫控制要害,掌握统筹权力,对外意味着西府军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他不觉得传说的鲜卑老爷是什么后世女真超人,那边也就是这个水平,尤其是中间还有氐人、羌人作为中介进行对比。

于是乎,接下来的四月份,刘乘明显放缓了节奏。

他开始像个官了。

今日请喊来的坞堡主们和做他们中介的将领们吃一顿;明日去视察一下大仓库的建设,慰劳和夸奖一下范宁;后日送沈劲和自家请缨的桓伊去谯郡开辟新的根据地,顺便喊大家一起吃饭相送;转过头来,几个河北北流士人到了,那还说啥,先摆宴席,大家里外里认识一下再说。

他这个样子,寿春上下都松了口气。

当然,倒不至于说外松内紧,工作重点也没有扔下就是了,下一步,当然是芍陂的军屯,也就是后勤民夫、军奴、预备役……反正无所谓怎么称呼了……就是对这些人的名录登记与重新掌控。

这是殷浩之前数年间努力的核心成果,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厚重的一份军事遗产。之前还没上手的时候,只是走访,刘乘就察觉人家殷浩管理的确实上心,分划的井井有条,估计当初那厮确实是光着腿下去插秧了,以至于现在这边的军屯父老提起他的时候,都还是非常敬服。

那这……刘阿乘也不可能让殷浩一个大名士给比下去啊?他编排了人家半天,结果要是不如这位亲民,那还不如去八公山下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不就是光着腿下去插秧吗?现在春耕过去了,不好插秧,我刘前军就带着一群孩子帮你们拔草。

王谢桓朱!

门第最差的朱家听过没?龙怀公家里的,他哥朱宪是如今寿春排第二的将领。

谁敢不干,就搬出司马昱不认识稻草得抑郁症的典故来吓唬,而且包干到人,这片地方薅不干净检查不通过回去重新到太阳底下拔去!逼的手都勒出红印子的王献之一边抹眼泪一边干活,结果抹了眼泪眼睛也肿起来了,全靠谢玄干完了自己的过来帮他整饬。

另一边,出乎意料,竟然是闷闷嘟嘟的桓不才帮着性格跳脱的朱绰来拔草。

四个门下小小少年,愣是不自觉分成了高门士族和寒门次门两个派系。

你别说,要是都年纪大一点,都是范宁这种年纪,未必会那么明显,就是因为小,遮不住情绪,这才不自觉分化起来。

“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大树阴凉下,刘乘瞥了水田里的那四位,回过头来,与身边十几个围着他坐地上的所谓父老继续攀谈。

与此同时,再往外几十步,便有二三十名从南阳带来的淮上亲骑扶刀侍立,更外围交通要害上也有人阻隔交通,使得更外围的军屯百姓根本过不来,刚刚只能遥遥来看这位寿春来的什么前军拔草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