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凤站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两个人了。
自打1944年北平那次任务结束之后,这两人就像是中了什么邪,见面就掐,什么难听骂什么,互相指控对方通匪,搞得保密局前前后后查了几百遍,愣是没找到任何实锤证据。
两人的档案乾净,忠於党国!
更麻烦的是,那次任务之后,两人都像变了个人,双双潜心研究医学。
高完原本患有严重的肾病,已经到了必死的程度,可参加完那次行动后,肾病居然奇蹟般地自愈了。
曹变蛟则是从金陵陆军医院外科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醉心学术,这几年发表了十几篇颇有分量的论文。
只不过,这个曹变蛟和高完都有些劣跡斑斑啊,前段时间去给战俘治疗肾病,他倒好偏说一半肾臟坏死,上了手术台摘掉了一个,没几天直接病死,曹变蛟作为调查小组组长,判断並不是医疗事故。
这个曹变蛟也不是好鸟,有位鬼子战俘级別不低的,偏说人家的肝病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组织学生进行了解剖,好傢伙,听说是活体解剖,关键是有人匯报顺那战俘没死,注视的麻醉也.......
保密局不是没怀疑过两位的党性,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出来。
“好了,两位都是我党著名的医生、教授,我想没必要——”
“闭嘴!”
对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斥责,然后各自冷哼一声,坐到沙发的两端,谁也不看谁。
高完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像是在养神,但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著,节奏很快,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有两道疤,一道在左腰,一道在右腰,不仔细看已经不明显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微微隆起的痕跡。
1944年。北平。
那时候他是中统的人,掛著一个医院院长的名头做掩护。
肾病已经到了晚期,双肾衰竭,尿毒症,医生跟他说“准备后事吧”。
他不甘心,可又能怎么样换肾那是什么天方夜谭全世界都没人做过。
然后他遇到了那个人。
那卢俊义,白天是个走方郎中,晚上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高完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个同行,偶尔聊几句医术。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把他按在手术台上,说了一句:“你的肾我来换。”
高完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挣扎过,骂过,甚至掏过枪。可那个人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你横竖都是死,试一下起码还有半条命。
第二,你要是想活,就別乱动。”
高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安静下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两道疤,腰里的疼痛消失了,十几年来头一次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走。
那个人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话:“今日救你一命,为的是將来还一个恩情。”
高完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前几日,从大陆撤过来的一个联络员,给他带了一粒稻穀。
那稻穀只有一半,断口齐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断的。
高完盯著那半粒稻穀看了很久,
大陆那边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还记得这条线吗你欠的恩情,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