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努力调整口型，重新聚焦于那些笔画繁复的方块字：“……I国发言人拉奥表示……近期I国……国营火药厂发生爆炸并引发火灾，导致28人死亡，事故原因初步认定为C国间谍陷害……”

“稍好一些，但‘导致’的‘导’，第三声，发音要饱满，不要含糊带过。”霞衣一丝不苟地纠正着：“堂主，理查德，你既已执掌同济堂，代表东方仙界与凡间的一方势力，不能靠翻译法器靠一辈子。”

“我明白，霞衣。”理查德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无奈：“只是……这比我想象的难太多了。”

他何尝不知道语言的重要性？只是明日结束工作后再面对这些如同天书般的字符，便觉得格外心力交瘁。

霞衣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严厉的神色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坚持：“难，方显心志，父亲当年学习西方诸国语言时，亦是从头开始，他虽然心思驽钝，但每日勤学不辍，您天资聪颖，只是起步晚了些，假以时日，必能掌握。”

提到阿海，书房内的空气似乎轻松了一瞬，理查德眼睛闭了闭，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报纸，试图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

“砰！”

书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撞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打断了室内热火朝天的学习气氛。

理查德和霞衣同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郑严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同济堂发给他的统一制服，黑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是两个浓重得吓人的黑眼圈，脸色却因为激动而泛着异样的潮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连气都顾不上喘匀，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喜悦光芒，张口便是一串连珠炮：

“成功了！理查德·古德曼，霞衣，我成功了！原初魔晶替代品的被我征服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狂喜和自豪。

理查德和霞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随即涌上的惊喜，困扰郑严多日、消耗了同济堂大量资源（尤其是朝阳天天对着账本唉声叹气）的技术瓶颈，竟然真的被他突破了？

“走！快跟我来实验室看看！”郑严根本不等他们回应，转身就往外冲，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晚一秒成果就会飞走似的。

理查德立刻起身，霞衣也紧随其后，三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那间炼丹房。

推开门，一股奇怪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古朴的丹房内部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各种闪烁着指示灯、连接着粗细管线的奇特仪器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工作台上堆满了写满复杂公式和结构的草稿纸、工具以及不同颜色光泽的晶髓样本。

房间中央，一个用某种透明合金框架搭建的简易平台上，悬浮着一团光源。

那光芒并不刺眼，大约核桃大小，呈现出稳定的、柔和的乳白色光球状。

奇异的是，这乳白色的光晕边缘，隐隐流淌着一层如梦似幻的七彩霞光，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美得纯粹而神秘，仿佛是只应存在于童话中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