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番外:算了,我忍(2 / 2)

卡蜜拉笑得更开心了,又跑回去和那几个侄女继续拍照。

郑严佝偻着肩背,转身往正厅走去,他得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处理,要是没事,他就开车去机场接人——内斐丽特、班尼、爱德华·布莱克伍德、亨利·韦尔,四人下午就到。

正厅的门大开着,郑严径直走进去,可刚走了两步,他就愣住了。

东方既白坐在茶案旁边,正在喝茶。

那人穿着一身金红色的华丽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杯子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拍画报。

郑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这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是不友好,东方既白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一笑。

“郑总管,元宵节快乐。”

郑严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东南剑派的现任掌门,C国唯一的剑尊,世人都称颂他的强大,和他在战场的英勇,但郑严听到了理查德·古德曼和霞衣说漏嘴的,这位剑尊的“惊世发言”。

二人警告过他保密这事,但那又怎样?

东方既白现在坐在同济堂的正厅里,喝着茶,等着参加他们的家宴。

郑严觉得自己能找到一百个理由不给这人好脸色看。

“剑派太远了。”东方既白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语气十分温和:“朝阳总管好心,直接留我参与贵堂家宴,听说今年是您负责操办家宴?快坐下喝杯茶。”

郑严在心里骂了朝阳一百遍。

留谁不好,留这个臭挖墙脚的?

他走到茶案另一边坐下,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杯:“剑尊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能参与贵堂家宴,是既白的荣幸。”

“堂主的客人就是同济堂所有人的客人。”

“郑总管客气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每一句话都像在打机锋,郑严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口传来脚步声。

郑严转头一看,是赵诤言。

那人已经卸掉了那些鸟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慢悠悠地往外溜达。

郑严第一次觉得赵诤言这么顺眼。

“大哥~”他站起来,热情地招手:“快来快来,东方剑尊远道而来,你陪他聊聊,我还要去机场接人。”

不等赵诤言反应,他已经快步走出了正厅。

身后隐约传来东方既白的声音:“赵兄别来无恙啊……”

郑严拉起还在拍照的卡蜜拉,直接上了车。

加长豪车发动的时候,卡蜜拉还在问:“师父,我们去哪儿?”

“机场接人啊。”

“接谁?”

“内斐丽特,还有班尼他们——我前几天给你发了消息,你是不是又没看。”

卡蜜拉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内斐丽特教授和班尼师兄也来?”

郑严点点头。

卡蜜拉立刻兴奋起来,掏出通讯器开始发消息。

郑严没管她,专心开车。

从同济堂总坛到机场,一路上,他的通讯器就没停过。

“三叔,采购组回来了,东西放哪儿?”

“三叔,正厅的灯笼怎么挂,挂多高?”

“三叔,厨房说鱼不够,要不要再去买几条?”

“三叔,表演组问能不能加个节目?”

卡蜜拉坐在副驾,帮他把通讯器举着,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郑严一边开车,一边下指令。

“放库房,找朝阳。”

“挂门廊两边,一样高。”

“买,让他们去。”

“加,别超过时间就行。”

卡蜜拉在旁边笑得直抖:“师父,你好像老母鸡。”

郑严瞪她一眼。

卡蜜拉立刻收敛笑容,乖乖举着通讯器。

到了机场,等了不多时,就看见四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

内斐丽特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她身后跟着班尼,那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胡子也打理得十分精致,再后面是爱德华和亨利,一个还是那副要死要活的吸血鬼言情男主样子,一个还是那副老实憨厚的脸。

同济堂的加长豪车很是显眼,四个人很快挤上车,车里立刻热闹起来。

“郑严!”内斐丽特一上车就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你好像胖了?”

郑严面无表情:“没有。”

“有有有,肯定有。”内斐丽特哈哈大笑:“同济堂把你喂得太好了!下次轮到你回B国陪我吃仰望星空!”

班尼在旁边接话:“师父,别听她的,您一点都没胖。”

爱德华凑过来:“班尼,你现在不愧是历尽千帆的老头啊,专捡好听的说。”

亨利哈哈大笑:“人造人不是不会长胖变瘦吗,你们在扯什么飞机?”

卡蜜拉挤在他们中间,兴奋地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车子一路往回开,六个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麻雀。

“内斐丽特,你那个新教材编得怎么样了?”郑严问。

内斐丽特叹了口气:“别提了,找参考的时候,发现一本几百年前的古魔法书居然是学术造假,这消息一公布,整个魔法学术界都炸了,哀嚎遍野。”

郑严也瞬间瞪大了眼,心惊肉跳地回忆自己的研究:“造假?”

“对,那本书引用了一大堆根本不存在的文献,害得几百年的研究全白做了。”内斐丽特揉着太阳穴:“我现在还得重新找资料。”

班尼在旁边接话:“至少比我强,我现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和彼得·马丁争那个元帅之位,争了好几个月了还没结果。”

郑严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马丁家族竟然硬骨头到这种程度?镜子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彼得·马丁作为丈夫还能竞争元帅?”

班尼苦笑:“还不是精灵女王站队他们?W.U.A.在她面前天然理亏你又不是不知道。”

爱德华咂咂嘴:“我就轻松多了,退役之后开了个面包店,生意还不错。”

郑严想起这位当年的“情场浪子”传闻:“还一周换一个女友吗?”

爱德华立刻摆手:“早改了!现在有个常客,挺聊得来的,准备发展成恋人。”

亨利在旁边憨笑:“我回牧场了,班尼帮我把我爸妈的牧场买回来的,小牛犊很可爱哦。”

郑严愣了一下。

亨利是独立小队唯一有父母的人,但父母在他被抹去的时期去世了,而遗嘱是把牧场卖了,钱捐给孤儿院。

“还好有班尼。”亨利说:“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哪儿。”

班尼拍拍他的肩:“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

车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内斐丽特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今天过节呢。”

众人笑起来,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闲聊。

郑严开着车,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回到同济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灯笼,全息投影在天幕上变幻出各种图案,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郑严刚把车停好,就看见爱德华和亨利跳下车,朝后院跑去。

“赵大哥——!”

他们喊着,扑向正从后院走出来的赵诤言。

郑严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抱成一团,嫌弃至极,他还没来得及点评,卡蜜拉已经拉着内斐丽特和班尼跑了。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看我准备的新节目!”

“啊?那我呢?”郑严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然后他转过身。

东方既白站在正厅门口,正对他微笑。

“郑总管,辛苦了。”

郑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二人再次坐在茶案两边,继续打太极。

“剑尊在剑派可好?”

“尚可,郑总管今日操办家宴,想来很忙。”

“还好,剑尊远道而来,难不成还想多住几日?”

“若贵堂不嫌弃,既白求之不得。”

“呵呵……”

郑严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边院子里已经开始摆宴了,几十张桌子排开,铺着红布,摆着碗筷,孩子们跑来跑去帮忙,大人们也在忙活着端菜摆盘。

郑严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剑尊稍坐,我去帮忙。”

他快步走进院子,开始端盘子、搬桌椅。

“三叔好!”

“三叔辛苦了!”

“三叔这个放哪儿?”

郑严一边应着,一边忙活。

很奇怪,明明累了一天,听着这些甜甜的“三叔好”,他居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宴席开始的时候,朝阳终于出现了,她站在主桌前,举起酒杯,说了一段简短的话——就算是家宴,也需要一些吉祥的场面话。

然后郑严也被推上去说了几句。

“元宵快乐。”他本来想说“别等了快吃吧”,但有朝阳出口成章谈笑风生在前,他只能硬着头皮加了几句:“……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好好吃,好好玩。”

然后开席。

宴席很丰盛,鸡鸭鱼肉,南北大菜,摆了满满一桌,郑严埋头猛吃,很快就吃撑了——他饭量巨大,这是众所周知的。

朝阳在旁边招呼人,把几道菜单独装盘,说是给敖别理查德还有卓雷留的,等他们回来吃。

郑严正想找机会和朝阳蛐蛐东方既白的口出狂言,免得她自己引狼入室给自己造出第三个爹,大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回来了回来了!”

“父亲和理查德叔叔回来了!”

郑严转头看去。

理查德·古德曼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这个点回来显然是晚会早退了,他身边站着敖别,还是一副温柔的笑脸,只是眼底有明显的疲惫,卓雷在后面,第一时间摘

孩子们一拥而上,把那三个人团团围住。

敖别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温柔地应着他们的问候,理查德·古德曼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十分肉麻。

郑严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和平好啊,和平真好。

他正想着,肋下忽然一阵剧痛。

“嗷——!”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去,理查德·古德曼站在他身边,手还保持着拧他软肉的姿势,脸上笑眯眯的。

“喂,阿海正和你说话呢。”

郑严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注意到敖别正端着酒杯站在他和赵诤言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大哥,三弟,元宵节快乐。”敖别语气温柔,仿佛完全没有看到理查德·古德曼拧他的动作。

郑严瞪了理查德一眼,又瞪了赵诤言一眼(顺手的事)。

他端起酒杯,和敖别赵诤言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元宵快乐。”

和平时代。

元宵佳节。

大家难得欢聚一堂。

他忍了。

今天绝不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