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严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许久没人来,桌上落了一层薄灰,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内斐丽特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郑严面无表情地开始翻箱倒柜,找他的教案,理查德左右看看,认命地拿起抹布开始打扫。
“你们C国人不是讲究‘客随主便’吗?”内斐丽特悠哉悠哉地看着理查德干活,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理查德头也不回:“我是B国人。”
“哦对。”内斐丽特换了个姿势,躺在了沙发上。
郑严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瞥了内斐丽特一眼:“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躺着的?”
“帮忙啊。”内斐丽特理直气壮:“我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郑严的嘴角抽了抽,理查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趁现在有空,说说胡狼神的事?”
内斐丽特表情正经了些,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想听什么?”
“全部。”理查德说。
内斐丽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路。
“行吧,故事有点长,你们慢慢听。”
她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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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A国有一条冥河,河水漆黑如墨,据说那是亡魂流下的眼泪汇聚而成,犯了重罪的犯人会被投入冥河,让他们在黑暗的河水中沉没,永世不得超生。”
“有一年,一个孕妇被推入了冥河,她犯的是盗窃罪——偷了一块面包,为了喂路边快饿死的奴隶,但律法不问缘由,偷窃就是死罪。”
“她被投入冥河的那天,人们站在岸边看着,等着河水吞没她。”
“但河水吞没她后,一个孩子从河水中浮了起来。”
理查德好奇道:“胡狼神?”
内斐丽特点头:
“他生而有人身,有胡狼的首,他从冥河中站起来,浑身漆黑,不发一言。”
“周围的凡人吓坏了,有人想杀他,有人想赶他走,但残暴的王正在修建宫殿,需要大量的苦力,于是他们把他抓起来,给他套上锁链,让他和其他奴隶一起去搬石头。”
“他从来不说话。”
“鞭子抽在身上,他不喊痛,石头压弯了腰,他不求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就那样沉默地干活,沉默地活着。”
郑严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宫殿建好的那天,年轻的王登上高台俯瞰,他看到了人群里的胡狼神——那个长着胡狼脑袋的奴隶,在所有人里格外扎眼。”
“王把他召到面前,问:‘你是什么东西?’”
“胡狼神答:‘我是奴隶。’”
“王又问:‘你父母是谁?’”
“胡狼神答:‘我的母亲是犯盗窃罪的奴隶,被投入冥河,我没有父亲。’”
“王笑了,他说:‘律法规定,父母犯罪,儿女同罪,你是罪犯之子,生来就是奴隶,你认同这个律法吗?’”
“你们猜,他怎么答的?”
理查德想都没想:“他不认同?”
内斐丽特摇头。
郑严眯起眼,有些惊讶:“他认同?”
“他答的是——”内斐丽特顿了顿,用A国语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翻译成B国语:
“‘平民与奴隶,大臣与贵族,皆服从于王,王之下,众生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