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算熟悉,可此时却都明白一件事情。
那便是,如今五州易主,他们已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他们此前受命参与挖掘,本就牵涉诸州之间的约定,如今局势改变,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且,他们也收到了赵慎行刻意让人放出来的小道消息,知晓豫青二州来了密信,想让赵慎行杀了他们。
但就算知道,他们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们手中无任何军备。
不过就算有军备又如何呢?难不成他们还能以两千众,力敌北境大军?
这时。
一阵马蹄声传来。
赵慎行策马在前,身后数千骑兵立即分散,将他们围起。
精锐们看向赵慎行,神色中难掩不安。
可面对骑兵,他们也无力改变什么,不少人露出绝望的苦笑,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赵慎行策马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我今日前来,并非是要杀诸位。”
语落。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其中一人道:“赵帅……此言当真?”
“自然。”
赵慎行下马,负手而立,“中原局势的变化,与北境无关,我自不会因他人之利而对诸位下手。”
众人在得知可生还后,皆神情激动,单膝跪地道:“赵帅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赵慎行摆手道:“先别急着谢。
我可以不杀你们,却也不会白养着诸位。
北境如今正在扩军,燕云军与尚武军皆需人手。若诸位愿意留下,便可入燕云军,从士卒做起。
若不愿意,北境亦会送诸位离开。”
众人闻言,一时间神色各异。
他们可不是傻子,不愿意还能离开?
听听就行了,真当这锦衣卫出身,手上沾满鲜血的赵慎行,是大善人呢?
不过,他们也没想着离开。
一是返程之路太过遥远,二是就算回去,他们也属叛卒,没什么好下场。
“我等愿留在北境,追随赵帅!”
随着一人喊话,其余人也纷纷效仿,“我等愿追随赵帅,愿为北境效力!”
赵慎行面色平静,“既然愿意留下,那便记住一件事。入了燕云军,便要遵守燕云军的军规。
之前诸位属于哪一州,与北境无关,北境只看诸位今后的表现。
若有本事,便凭军功往上走,若敢违纪,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众人齐声应道:“喏。”
“起来吧。”赵慎行说完,便策马离开。
骑兵群也离开了大半,只剩千余人负责带这群精锐们赶赴关隘。
两千余人陆续起身,他们望着赵慎行,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敬佩。
他们深知,乱世之中,他们皆是各方诸侯可随意舍弃的棋子。
不,准确地来说是,他们已经被舍弃了。
但赵慎行,却给了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
时光飞逝。
随着中原战事逐渐稳定,北境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时机。
中原五州先后易主,各方势力经过连番征战,终于形成新的对峙格局。
朝廷、豫州、青州以及李兴邦,各自占据地盘,彼此牵制。
短时间内,谁也没有绝对把握吞并其他势力。
故又被不少游侠和坊间称之为:四方相峙。
而除了赵慎行之外的三大国公,皆无暇它顾。
天下看似暂时平静,可任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下一场大战来临前的喘息。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北境。
随着中原各州战乱不断,越来越多的百姓选择迁徙北上。
最初,只是兖州与徐州的难民,但随着时间,雍州的百姓也陆续抵达。
不少人举家迁徙,带着亲族同行,只为寻一个能够安身立命之地。
北境官府始终按照赵慎行的命令,进行登记、安置、分配土地。
对于那些暂时没有谋生能力的人,官府也没有将其弃之不顾,而是按照家庭情况发放口粮,允许其先安顿下来。
这套办法,起初有不少人质疑。
毕竟,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涌入北境,所需粮食与物资绝不是小数目。
但赵慎行并未因此停下。
他很清楚,人口并非单纯的负担。
只要能够安顿好,人口便是田地里的劳力,是工坊中的匠人,也是未来北境的根基。
同时。
北境百姓们的态度,让不少中原来的难民们受宠若惊。
他们原以为,自己来到这陌生之地,必会受到排挤。
毕竟,中原与北境之间,早已因战事与旧怨积累了不少矛盾。
可当他们真正抵达后才发现,北境百姓对中原那些官员的确颇为抵触,可却从未因此迁怒于普通百姓。
赵慎行未赶赴北境之前,北境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而只有淋过雨的人才会为别人撑伞,在北境百姓眼中,大家都是遭过难的人,就该互相帮衬。
故此。
不少北境百姓们主动帮着新来的难民们搭建房屋,教他们如何更效率地开荒,甚至将自家存下的农具借予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