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这份方案就先作为内部讨论稿……”

主位上的领导正准备端起茶杯，宣布这一阶段讨论的结束。那份厚厚的、决定着无数人生老病死的草案，正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面上，等待着最后的象征性表决。

“砰——！”

一声极其沉重、甚至带着回响的闷响，毫无征兆地在大礼堂内炸开！

徐强身前那张厚实的红木办公桌，在这一掌之下，竟震得桌上的名牌和水杯同时跳起老高。原本那些正准备低头签字、或是低声附和的大佬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一哆嗦。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惊愕、愤怒、或者是像看怪物一样，投向了坐在最末席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徐强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赵勇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暗示，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带刺的眼神。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两位正一脸错愕的“首席专家”。

“徐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前排的一位官员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这是国家级研讨会！不是你耍地方脾气的地方！有什么意见不能按程序提？”

“程序？”

徐强冷笑一声，他那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子野地里带出来的血腥味。

“等你们走完程序，老百姓的血都流干了！”

徐强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草案，猛地举到半空，手臂上青筋暴起。

“陈专家，王教授。我刚才听了整整三个小时。你们讲模型，讲红利，讲市场。每一个词儿都那么高级，每一条曲线都那么漂亮。”

徐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股子从红峰村泥地里、九龙湾工地上杀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大礼堂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但我很想问问你们，你们在空调房里算出来的这些所谓‘科学模型’，能算出矿井下五十岁工人的硅肺病吗？”

礼堂里落针可闻。

陈专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那是劳防保障的问题，我们讨论的是宏观……”

“宏观个屁！”

徐强直接爆了粗口。

“我在基层待了十五年！我亲眼看见，红峰村有个老大哥，在大山里采石采了半辈子，五十岁不到，肺里全是石头渣子。他呼吸一次就像拉风箱一样疼。

按你们那个‘一刀切’的延迟退休方案，他得在那个矿井里再干十五年！你们告诉我，他是去领养老金，还是去给自己领骨灰盒？”

徐强由于极度的激动，眼角已经裂开，神情变得狰狞而决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位打扮得精致儒雅的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