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王教授。你大谈特谈医疗彻底市场化，谈什么‘价格门槛’。”

徐强呵呵冷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凉。

“你去过偏远山区吗？你下去看过那些老百姓是怎么活的吗？我在大山里办学校的时候，有个孩子跟我说，他爹生病了，全家连过年的猪都卖了，才够他在镇卫生院住一个礼拜。

最后没钱了，他爹硬是把自己锁在屋里喝了农药，就为了给儿子省下那点学费！”

徐强猛地将手里的草案狠狠摔在脚下的红地毯上。

“你们在模型里叫它‘分流病患’，在老百姓那儿，那叫等死！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大局’，为了给资本减负。我想问问，那个叫‘国家’的大局里，如果没有了这些流血流汗的普通人，你们的大局是给鬼看的吗？”

“放肆！太放肆了！”陈专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强的手指在半空中乱颤，“你这是在煽动情绪！你这是对科学的蔑视！”

“科学？”

徐强跨过地上的草案，目光如刀。

“如果你们的科学就是研究怎么让老百姓活得更难受，如果你们的专业就是怎么精准地从穷人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分钱。那这种科学，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主位上的领导脸色极其难看。

他看着徐强，沉声说道：“徐主任，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发改委，这里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

“深思熟虑？”

徐强转过身，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主位上的大佬。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身居高位的副主任。他是那个在红峰村为了修路跟村霸拼命的小村官。他是那个在平江暴雨中，死死护着工人饭碗的疯子。

“如果深思熟虑的结果，是让强者更强，弱者更苦。那这种思虑，就是走到了邪路上！”

徐强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全场那些冰冷、鄙夷、甚至厌恶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这一站，这一拍，他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仕途，再次推向了万丈深渊。

但他不后悔。

他看着那份被他摔在地上的草案，就像看着一卷杀人的白绫。

他挺起胸膛，对着全场那些所谓的大佬和精英，一字一顿地发出了他最后、也是最狠的宣告。

“我徐强不懂什么大局，我只懂当官得对得起良心。”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几个专家。

“如果改革的代价是牺牲底层百姓的命，那这种改革，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