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没等赵国栋说话,又抓起一叠。
“还有这个,‘城乡结合部综合治理办公室’,一年租了五辆大排量越野车,油补发了二十万。我想问问,他们是在哪个胡同里治理的,能把越野车的油给跑出这个数?是跑到了开曼群岛,还是跑到了瑞士银行?”
徐朗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一叠叠发黄、甚至还带着油渍和酒气的报销单,被他像发牌一样,一张张甩在那些叫嚣得最欢的干部面前。
那一笔笔吃喝玩乐、甚至连家里买个马桶刷都走公账的烂账,在白炽灯下显得那么丑陋,那么卑鄙。
“洗脚水的钱,走的是扶贫款。”
“情人节的鲜花,报的是办公用品。”
“连你们家那不争气的孙子在省城违章的罚单,都特么是咱们宁山县的财政在买单!”
徐强的一声怒吼,震得会议室的窗户玻璃都在隐隐作响。
“你们跟我谈大局?你们的大局就是把这国家当成自家的提款机吗?!你们跟我谈稳定?你们口中那些要闹事的干部,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些账本就在我徐强手里,你猜他们是想闹事,还是想保命?!”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赵国栋,此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原本抓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着。他看着那一张张带着他亲信签名的单据,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知道。
徐强手里握着的不是账本。
是他们这些人的命门。
“撤,还是不撤?”
徐朗坐回主位,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了那支红蓝铅笔。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没人敢举手反对。
连那个刚才叫得最欢的王部长,此刻也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拼命地缩着身子。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按方案执行。”
徐强在那份文件上重重地划了一个红勾,然后合上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
“小刘,通知组织部。下午一点,这十个办公室的所有人员,全部原地待命。审计和纪委的同志会进场。有账算账,没账领薪,愿意干的去扫大街,不愿意干的直接开除!”
说完,徐强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会议室。
他那挺拔的背影,在那道长长的走廊里,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雷霆。
第一周结束。
宁山县委大院门口,那一排挂了十几年的、密密麻麻的务虚牌子,被徐强亲手摘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往日里喝茶看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老爷”们,此刻正背着手、黑着脸,在那条被徐强拓宽的柏油马路上,笨拙地捡着垃圾。
老百姓围在路边,看着这一幕,掌声雷动。
徐朗站在顶层的窗前。
他看着楼下那些正在“减肥”的机构,看着这个终于不再臃肿的县委大院,眼神冷冽且坦荡。
第一周,宁山县机关减肥成功。
他转过头,看向小刘,语气平静。
“去。通知那几个拿了钱不干活的局长。明天早上,老子去他们家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