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资历的局长倚老卖老,故意推诿徐强的政令。
宁山县政务大厅的顶层,气氛阴冷得像是地窖。徐强刚上任不到半个月,抛出的第二个重磅炸弹——“全县政务一网通办”,在这帮老官僚眼里,简直就是要把他们的权力关进透明的玻璃笼子里。
“小徐书记,不是咱们不配合工作,实在是这硬件跟不上啊。”
说话的是工商局的马局长。
他今年五十八,再过两年就要退了,在宁山县扎根了三十多年。他慢条斯理地端着紫砂壶,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般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咱们县那几台老服务器,跑个报表都死机,您让咱们搞什么‘云端办公’?那是京城和九龙湾玩的花活。咱们宁山是穷地方,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您让他们上网办业务,那不是难为他们吗?”
“马局长说得对。”民政局的李局长跟着点头,嘿嘿冷笑,“咱们局里那些办事员,平均年龄四十五。您让他们现在去学什么代码、什么后台,那不是要他们的老命吗?徐书记,您还是太年轻,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胯。”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却极其刺耳的偷笑声。
这帮老狐狸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只要技术上“不达标”,徐强的政令就出不了这间办公室。他们依然可以守着那几个盖章的窗口,慢吞吞地拿捏着老百姓的生计,顺便收点“加急费”。
徐强坐在主位上。
他没穿那身笔挺的西装,依旧是那件旧夹克。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刚才在工地上随手捡的螺丝钉,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硬件不行?技术跟不上?人员素质不够?”
徐强每说一个词,马局长的嘴角就往上挑一分,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你个小年轻,拿咱们没辙。
“成。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技术问题,那咱们就用技术解决。”
徐强突然笑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局长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悦悦,带人下来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五分钟后。
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穿着深蓝色工装、背着精密器材的年轻人撞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九龙湾一号实验室的技术总监——林悦。
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眼神里的冷傲和专业感,瞬间让这屋子里那些腐朽的烟草味消散了一半。
“徐书记,九龙湾分布式计算组报到。”林悦把箱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全套系统已经在路上,下午两点,宁山县所有的政务节点将正式并入九龙湾云端。”
马局长手里的紫砂壶猛地抖了一下。
“九……九龙湾的系统?那得多少钱?咱们县财政没批这笔款子!”马局长尖叫道。
“钱?”徐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套系统是九龙湾为了支援老区建设,无偿捐赠的。至于维护费,我徐强在红土乡留下的那点农业基金,足够付给这些工程师了。”
徐强跨出一步,那股子如狼似虎的气场,逼得马局长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马局长,你说人员素质不够?”
徐强冷笑一声,指着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几十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这些是今年省里下派的大学生村官。他们现在就是‘一网通办’的种子教官。下午一点,他们会进驻每一个窗口。至于你局里那些学不会的老同志……”
徐强眼神一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学不会的,下午直接去后勤部领退休表。宁山的位子,是留给能干活的人坐的,不是留给某些人养老喝茶的!”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宁山县委大院成了名副其实的战场。
林悦带着技术组,在老旧的机房里不眠不休。无数根光纤线缆像蓝色的血管,迅速延伸进每一个死气沉沉的局办。原本那些用来玩扫雷、看报纸的旧电脑,在强行重装了九龙湾的底层系统后,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狂暴的运转声。
第二天,清晨。
政务大厅的一楼大厅。
徐强没去办公室,他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大厅正中央那块足有十米宽的巨大显示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