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一个百亿级的新能源项目选址,邻近的富庶城市,开出了免税十年的天价条件。
消息传到宁山县委大院时,小刘气得把刚倒满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水花溅了一地。
“书记,隔壁青州市那帮人太不讲武德了!‘凤凰能源’本来已经跟咱们谈到细节了,结果青州那边昨晚派了两个副市长带队,连夜把人家的考察团接去了市宾馆。不仅承诺十年免税,还说土地出让金一分不收,甚至要给人家解决一千个高管子女的进城入学指标!这不是招商,这是在卖血啊!”
徐朗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红土大坝的维护日志,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那支红蓝铅笔依旧在纸上稳稳地勾画着。
“拼钱,咱们宁山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人家那是全省的钱袋子,咱们这儿……还只是个刚回过神来的穷山沟。”徐朗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火气。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飞了?”小刘急得眼眶都红了,“那可是两百亿的产值!要是落户宁山,咱们全县的贫困户都能进厂当工人!”
徐朗终于放下了笔。
他看向窗外,远处“宁山芯谷”的灯火已经亮起,在那深红色的山峦间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带。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像极了父亲徐强当年的、那种在绝境中寻找杀机的冷厉。
“浩子不是常说吗?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徐朗站起身,披上那件旧夹克,“去,给‘凤凰能源’的林总发个微信。就说我徐朗在宁山政务大厅准备了半杯清茶,请他回来的路上,顺道歇歇脚。”
一个小时后。
五辆挂着青州牌照的黑色奔驰,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缓缓驶入宁山县政务大厅的停车场。
车门推开,凤凰能源的CEO林震走了下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场老手的精明。他身后,跟着青州市的几个招商局长,一个个昂着头,看宁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小作坊。
“徐书记,实在不好意思,青州那边的诚意……确实让我们很难拒绝。”林震走进大厅,看到徐朗的第一眼,语气虽然客气,但眼底已经有了离去的意思。
“理解。”
徐朗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总,两百亿的买卖,总得货比三家。既然来了,我不谈政策,也不谈免税。我请林总看点‘干货’。”
徐强没带他们去贵宾室,而是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政务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数字屏幕前。
此时,正是下午办理业务的高峰期。
“林总,您在青州看中的那块地,如果想办齐所有的开工手续,最快需要多久?”
徐朗问。
“青州那边承诺了‘绿色通道’,大概……三个月吧。”林震有些自得地说道。
“三个月?”
徐强冷笑一声,他猛地转身,对着操作台旁的林悦点了点头,“悦悦,给林总演示一下,在宁山办一个万平米厂房的施工许可证,需要多久。”
林悦没说话,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大屏幕上,一个原本处于“待审”状态的企业红点,瞬间变绿。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